老梁的求救信號?
這幾個字像是一把生了鏽的冰錐,狠狠扎進蘇杳的腦仁里。
「他不是在療養院嗎?」
蘇杳盯著陸靳手裡的對講機,臉色煞白。
大腿上那塊舊疤被風一吹,火燒火燎的疼,她隔著褲子狠抓了一把。
「白祈!查療養院的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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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靳暴喝,那張冷硬如鐵的臉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老大,療養院的信號被人掐了!」
耳機里傳來白祈急促的聲音,鍵盤敲得劈啪響,掉下一大片方便麵渣子。
「但這摩斯密碼不是現在的波段,是……是十二年前的舊頻段!」
「什麼?」
蘇杳愣住了。
「十二年前的舊頻段?」
她猛地轉過頭,看著陸靳。
「這他媽的,是個定時發送的幽靈電報!」
陸靳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眸里,瞬間爆射出極其駭人的寒光。
「這老狐狸,死了還在給咱們找不痛快。」
「這電報是K生前設下的,老梁根本沒出事,他這是在挑釁。」
陸靳把對講機塞回腰間,啐了一口帶菸草味的唾沫。
「走,去療養院看看就知道了。」
半小時後。
療養院裡。
老梁正坐在輪椅上,戴著老花鏡,樂呵呵地看著楚江淵那幾個變態給陸念蘇變魔術。
「我就說這幫小兔崽子成不了氣候。」
老梁吐出一口帶痰的唾沫,拍了拍輪椅扶手。
蘇杳懸著的心這才徹底落回肚子裡。
「這幫陰溝里的老鼠,真是死了都要噁心人。」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的冷汗把那件白T恤都浸透了。
時光荏苒。
一晃眼,十年過去了。
江城公安大學,最大的階梯教室。
空調呼呼地吹著冷風。
空氣里飄著股子粉筆灰和年輕學生身上特有的汗酸味。
蘇杳站在講台上。
她沒穿警服,套了件寬鬆的黑夾克,腳上踩著一雙平底馬丁靴。
靴子跟在木地板上踩出「吧嗒吧嗒」的響聲。
「看照片。」
蘇杳手裡拿著個雷射筆,紅點在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晃動。
屏幕上,是一張極其血腥的碎屍案現場照片。
前排幾個女生嚇得倒吸一口冷氣,捂著嘴直反胃。
「噁心嗎?」
蘇杳冷笑一聲,聲音清脆,透著股子讓人骨髓發寒的凌厲。
「你們以後要面對的,比這噁心一百倍。」
她關掉雷射筆,雙手撐在講台邊緣。
那股子從死人堆里摸爬滾打出來的氣場,瞬間鎮住了全場幾百號學生。
「這具屍體的切口,非常平滑。」
「但你們注意看他手指甲里的泥垢。」
蘇杳指著放大的一張局部特寫。
「那是城南廢棄水泥廠特有的紅土。」
「兇手不僅是個精通解剖的外科醫生,還是個極其自負的變態。」
「他故意把屍體拋在鬧市區,就是為了挑釁警方。」
台下的學生們聽得大氣都不敢出。
「蘇老師,那您是怎麼抓到他的?」
一個膽大的男生舉手問。
「這還不簡單。」
蘇杳翻了個白眼,從兜里摸出一塊薄荷糖塞進嘴裡,嚼得嘎吱響。
「老娘沒用什麼高科技。」
「我直接去查了江城所有買過紅土的記錄,順藤摸瓜。」
「最後在那孫子的地下室里,把他堵了個正著。」
「當時他手裡還拿著手術刀呢,老娘一槍就打爆了他的膝蓋骨。」
「啊——?」
台下一片驚呼。
「蘇老師,這不符合規章制度吧?」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蘇杳啐了一口糖渣在垃圾桶里。
「對付那些不要命的瘋狗,你跟他講道理,他只會把你當點心。」
「所以,你們要學會比他們更狠,更冷靜。」
蘇杳的話音剛落。
階梯教室的後門「砰」的一聲被推開了。
陸靳穿著一身筆挺的警監製服,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他那張冷峻的臉上,歲月留下了幾道淡淡的細紋,但那雙鷹眼依然犀利如初。
「陸局長!」
學生們齊刷刷地起立敬禮。
陸靳擺擺手,走到講台邊。
他那隻長滿老繭的大手,極其自然地攬住蘇杳的肩膀。
「蘇副隊長說得對。」
陸靳看著台下的新生們,聲音沉得像大鐵板。
「在重案組,規矩是用來保護好人的。」
「對付畜生,老子就是規矩。」
「你們蘇老師,可是國內最頂尖的犯罪側寫專家。」
「她寫的教材,你們要是一個字沒背下來,全特麼給老子重修!」
「是!陸局!」
新生們吼聲震天,熱血沸騰。
蘇杳紅了臉,一把推開陸靳的手。
「你這大局長,大半天的跑來給我撐腰,是不是又有什麼爛攤子要我收拾?」
「知我者,蘇副隊也。」
陸靳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眼底卻閃過一絲凝重。
「有個跨省的大案子。」
他壓低聲音。
「三個連環殺手,流竄到了江城。」
「作案手法,極其詭異。」
「有多詭異?」
蘇杳眼睛瞬間亮了,那股子刻在骨子裡的刑偵基因徹底被點燃。
「這三個殺手。」
陸靳把一份檔案袋拍在講台上,「哐當」一聲。
「一個喜歡用極細的手術刀切人聲帶。」
「一個喜歡用重型散彈槍把人轟成肉泥。」
「還有一個……」
陸靳頓了頓,咬著牙。
「是個黑客,每次作案前,都會黑掉全市的監控網絡。」
「我操!」
蘇杳瞪大了眼睛。
她大腳趾在靴子裡狠狠摳了一下,疼得直抽氣。
「這他媽的,不是賀知敘、楚瘋子和白祈那三個變態的作案手法嗎?!」
「對。」
陸靳黑眸里殺氣四溢。
「這三個模仿犯,是在向我們十二年前端掉的深淵網致敬。」
「致敬個屁!」
蘇杳一把抓起那份檔案袋,塞進夾克里。
「老娘的教材里沒寫過怎麼對付這三個腦殘粉,今天正好拿他們來補個實戰案例。」
「走!」
兩人大步流星跨出教室。
警車在校園外咆哮,輪胎在柏油路上磨出焦糊味。
「陸隊,這三個模仿犯,你打算怎麼抓?」
蘇杳坐在副駕駛上,手裡把玩著那把純金的沙漠之鷹。
「用不著我們抓。」
陸靳冷哼一聲,猛踩油門。
「什麼意思?」蘇杳一愣。
陸靳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點開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楚江淵極其狂躁的罵聲。
「陸條子!那三個不長眼的小崽子,居然敢冒充老子和賀法醫的名號在江城殺人?!」
「老子已經帶著人把他們堵在城南廢棄碼頭了!」
「你們快點來收屍!」
蘇杳聽著電話里的槍聲和慘叫聲。
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冷酷的笑。
這江城的天,雖然偶爾會有點陰霾。
但只要這幾個「惡人」在,那些想在黑暗裡搞事的臭蟲,永遠別想翻出浪花。
「陸隊,開快點。」
蘇杳眼神冰冷。
「老娘得去看看,這幫盜版貨,到底長了幾張臉。」
就在這時,警車裡的電台,突然插進了一個陌生的音頻頻段。
一個熟悉得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緩緩響起。
「姐姐……你們以為,這就結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