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孫子還真是沒完沒了。」
楚江淵一腳踹在警車的輪胎上，黑色的泥水濺了他一褲腿。
他那身十萬塊的高定西裝早成了破布條，這會兒套了件不知道從哪順來的舊保安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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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以為把深淵網端了就能安生吃頓火鍋，結果連個飯點都不給老子留。」
「吃吃吃，就知道吃。」
蘇杳光著腳，把那雙磨腳的小皮鞋扔在副駕駛的腳墊上。
大腳趾上劃破的口子結了痂，她用指甲蓋使勁摳了摳，彈下一層帶血的白皮。
「白祈，這信號到底能不能鎖定？」
蘇杳按著耳機大喊。
大腿內側那塊舊疤被緊身皮褲勒得發癢，她隔著褲子狠抓了兩下。
「姐姐，這小子的偽裝技術太糙了。」
白祈在502的屏幕里冷笑，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啪響。
「他雖然用了顧星辰的代碼，但物理基站的地址根本沒抹乾淨。」
「就在咱們剛才抓他的那個廢棄網吧樓下。」
「什麼？！」陸靳猛地一腳剎車。
越野車在滿是積水的馬路上拉出一條刺耳的剎車痕。
橡膠摩擦地面的焦糊味直衝鼻腔。
「這小兔崽子還在網吧？！」
陸靳黑眸里殺機爆閃。
「他這是在玩燈下黑。」
賀知敘優雅地推了推金絲眼鏡。
他白大褂上沾了幾滴暗紅的血點，在車窗外的路燈下顯得極其陰冷。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心理素質，倒是學了K的幾分皮毛。」
「學他大爺！」
楚江淵大罵一聲。
「老趙！周小胖！」陸靳對著對講機暴吼，「把那網吧地下室給老子圍了！一隻蒼蠅都別放出去！」
十分鐘後。
「極光」網吧的廢棄地下室里。
空氣潮濕得能擰出水來，飄著股子死老鼠和發霉泡麵的酸臭味。
那模仿犯被兩個特警死死按在生鏽的鐵管子上。
手腕上的手銬勒得他雙手發紫。
他那張沒有任何特徵的普通臉龐上，此刻全是驚恐和絕望。
「蘇神，老大，這小子交代了。」
趙大山抹了把老臉上的汗，警服腋下的汗漬黃得發黑。
他啐了一口帶茶葉沫子的老痰在地上。
「這孫子叫李強，是個重度網癮患者兼顧星辰的狂熱腦殘粉。」
「他根本不認識K，所有的作案手法都是在暗網上買的『攻略』。」
「攻略？」蘇杳冷笑一聲，光腳踩在滿是菸灰和瓜子殼的水泥地上。
「這年頭，殺人放火都有攻略賣了？」
她走到李強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手裡那把純金的沙漠之鷹在指尖轉了個圈。
「李強是吧？」
蘇杳用槍管挑起他的下巴。
槍管上還有剛才開火留下的餘溫，燙得李強直哆嗦。
「你這小丑面具在哪買的？地攤上九塊九包郵的吧？」
「我……我這是為了致敬我的神！」
李強咬著牙，眼裡閃過一絲病態的狂熱。
「你們這些警察懂什麼！顧星辰是完美的！他的藝術是無敵的！」
「老子去你媽的藝術！」
楚江淵一腳踹在李強的肚子上。
「砰」的一聲，李強被踹得像只煮熟的大蝦一樣弓起腰，嘴裡吐出一口酸水。
「你這連環飛車搶奪，粗糙得連街邊的小混混都不如。」
「還敢在這兒大言不慚地談藝術？」
「楚大少爺說得對。」
賀知敘慢條斯理地走過來。
他戴上無菌手套，從解剖箱裡拿出一把極細的柳葉刀。
「你的刀法簡直是場災難，傷口邊緣參差不齊，切斷的不是頸動脈而是氣管。」
「這不僅讓受害者痛苦萬分，還留下了大量的物理證據。」
「你這是在侮辱犯罪美學。」
賀知敘的刀尖在李強的臉上輕輕划過，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李強嚇得渾身發抖，尿騷味瞬間從他褲襠里散發出來。
「我……我只是想證明自己……」
「證明自己？」
蘇杳冷哼，大腿上的傷疤又開始隱隱作痛。
「你個三十好幾還在網吧吃泡麵的啃老族，你證明什麼？」
「你以為戴個面具殺幾個人，就能引起全網關注，成為下一個K或者顧星辰？」
蘇杳的話像一把鋸子，一點點拉扯著李強的神經。
「你就是個可憐蟲，一個在現實生活中找不到存在感，只能靠模仿別人來獲取虛榮心的廢物。」
「你胡說！」李強歇斯底里地大吼，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不是廢物！我也有幾百萬粉絲看我直播！」
「幾百萬粉絲？」
白祈在耳機里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嘲笑。
「那三百萬在線人數，是我用殭屍網絡給你刷的假數據。」
「真正的活人觀眾，連三百個都不到。」
「什麼？！」
李強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蘇杳手裡的通訊器。
「這不可能！我的直播……」
「你的直播就是個笑話。」
陸靳黑著臉，大步跨上前。
他一把揪起李強的衣領，將他像個破麻袋一樣提了起來。
「老子問你，最後那張顧星辰的視頻代碼，是誰給你的？」
「那……那個代碼……」
李強咽了口唾沫，徹底破防了。
「是我在暗網的一個帖子裡下載的，發帖人的ID叫……」
李強還沒說完，聲音突然卡在了喉嚨里。
他那雙本來充滿恐懼的眼睛，瞬間。
瞪得老大，瞳孔劇烈收縮。
「啊——！」
李強發出一聲極其悽厲的慘叫，雙手死死捂住胸口。
「怎麼回事？！」陸靳臉色一變，一把按住他。
「他中毒了！」賀知敘眼神一凜，迅速從藥箱裡拿出一支解毒劑。
「呲啦。」
針頭極其粗暴地扎進李強的靜脈。
「他中了微量的速效神經毒素，毒藥藏在他的牙齒里！」賀知敘大喊。
「這孫子想自殺？！」楚江淵大罵。
「不是自殺，是被遙控的膠囊！」
蘇杳閉上眼。
「系統！掃描他口腔里的殘留物！」
【叮——】
【檢測到高頻電磁信號殘留，毒藥膠囊被遠程物理引爆。】
蘇杳猛地睜開眼，雙眼布滿血絲。
「有人在外面遙控殺他滅口！」
「白祈！鎖定信號源！」陸靳暴喝。
「老大！信號源在……在市局法醫室！」白祈在屏幕里急得大哭。
所有人瞬間僵住了。
市局法醫室？
那不就是他們剛離開的地方嗎？！
「難道是……」蘇杳光腳踩在碎玻璃上，疼得直吸冷氣。
她看著陸靳，兩人眼裡都閃過一抹極度的震驚。
「林舒？！」陸靳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
那個一直跟在他們身邊，負責解剖K和所有受害者的女法醫。
那個在名單上被標記為活體克隆樣本的林舒。
竟然是深淵網隱藏得最深的釘子？！
「我操！老子早就看那娘們不對勁了！」楚江淵一腳踹開地下室的鐵門。
「每次解剖完她身上那股子香水味，比福馬林還衝！」
「白客，把市局法醫室的監控切過來！」陸靳拉著蘇杳衝上警車，大皮鞋踩出震天的響。
「姐姐……監控被黑了。」白祈在屏幕里狂敲鍵盤，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她走之前，在法醫室的冷櫃裡，放了一個定時的液氮炸彈！」
「那冷櫃裡放著什麼？！」蘇杳急問。
「是……是老梁當年從化工廠帶出來的那具無名焦屍的骨灰標本！」
「媽的！她想徹底毀了證據！」陸靳一腳油門，警車像一頭憤怒的黑豹，在江城的夜色中狂飆。
這最後的局中局，終於，在這場瘋狂的逃殺中，露出了最猙獰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