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你們頭頂吧。」
K沙啞的冷笑在對講機里炸響,帶著股子讓人頭皮發麻的陰寒。
蘇杳猛地抬起頭。
清晨的江城天空還蒙著一層灰濛濛的雨霧。
但在市局大院的正上方,不知道什麼時候,密密麻麻地。
懸浮著幾十個黑色的無人機!
那些無人機底部,全都閃爍著令人心悸的紅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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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我操!是炸彈無人機!」
楚江淵大罵一聲,一把將手裡的金槍拉上膛。
他那件破爛的暗紅西裝在冷風裡直晃蕩。
「這老瘋子是從哪搞來這麼多這玩意兒的?!」
陸靳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一把將蘇杳死死按在自己懷裡,用那件浸透了血水和汗水的大衣把她裹得嚴嚴實實。
「全體隱蔽!進大樓!」
「嗚——嗚——!!」
市局大院的防空警報瞬間被拉響。
刺耳的警報聲撕裂了清晨的寧靜,在整個大院裡來回激盪。
周小胖抱著頭,連滾帶爬地往主樓的大鐵門裡鑽。
他嘴裡嚼著的松子全噴了出來,滿頭滿臉都是汗泥。
「老大!這可咋整啊!防彈玻璃頂不住這麼多炸藥啊!」
「白祈!能不能切斷它們的信號?!」
蘇杳在陸靳懷裡掙扎著探出頭。
她光著腳,腳底板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磨得火辣辣地疼,摳出一層白皮。
「不行姐姐!」
白祈在502的屏幕里急得直抓頭髮,鍵盤敲得劈啪響。
桌上的泡麵桶被他推翻,黃色的湯汁流了一地,散發著酸臭味。
「這老狐狸用的是局域物理遙控!信號源就藏在這些無人機中間,這是個死循環網絡!」
「除非把它們全打下來,否則根本停不住!」
「打下來?」
趙大山端著微沖,老臉上全是汗水和雨水。
他警服腋下的干汗漬被新出的冷汗一泡,味道更加刺鼻。
「這麼多,飛得那麼高,咱們這破槍根本夠不著啊!」
「夠不著也得打!」
陸靳拔出腰間的配槍,對著天空就是三連發。
「砰砰砰!」
子彈打空了,那群無人機不僅沒掉下來,反而開始緩緩下降。
紅色的指示燈閃爍得越來越快。
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吸血蝙蝠,死死鎖定了市局大樓。
「這老東西是想把市局夷為平地啊!」
楚江淵啐了口帶土的唾沫。
「他這是孤注一擲了!帳本沒了,老梁也沒死,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他在跟我們玩同歸於盡!」
就在這時,對講機里再次傳來K的冷笑。
「陸隊長,蘇警官。」
「我給你們準備的這場謝幕煙花,還滿意嗎?」
K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病態的狂熱和歇斯底里。
「深淵網是我半輩子的心血,你們毀了它。」
「那我就毀了你們,毀了這江城的執法者大本營!」
「老子去你大爺的!」
蘇杳搶過陸靳的對講機,對著麥克風大吼。
她大腿內側磨破的紅印子因為劇烈動作,又滲出一點血來,疼得她直抽冷氣。
「你這隻躲在陰溝里的老鼠,有種出來跟老娘單挑!」
「單挑?」
K大笑起來,咳出一口濃痰。
「蘇杳,你爸當年也這麼說過。」
「可惜,在絕對的毀滅面前,個人的武力,連個屁都算不上。」
「三分鐘。」
K的聲音變得極其陰冷。
「三分鐘後,這些無人機就會進行無差別轟炸。」
「我倒要看看,你們這些正義的使者,能在火海里撐多久。」
「嘟——」
對講機被切斷了。
空氣里只剩下無人機螺旋槳的巨大轟鳴聲,像催命的喪鐘。
「陸隊,現在怎麼辦?」
蘇杳轉頭看著陸靳,手心裡全是油汗。
陸靳的眼神冷硬如鐵,他看著頭頂那片黑壓壓的無人機群。
他額頭上剛結痂的傷口又裂開了,黑血順著眉毛往下流。
「周小胖,帶所有人退到地下防空洞。」
陸靳把手槍換了個滿彈夾。
「老趙,把軍械庫里那兩把重型狙擊槍拿出來。」
「老大!你要幹什麼!」
周小胖急得大哭。
「這樓要塌了,你們在上面會被活埋的!」
「閉嘴!執行命令!」
陸靳暴喝。
他一把抓住蘇杳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指骨都泛白了。
「蘇杳,你跟他們一起下去。」
「我不去!」
蘇杳紅著眼眶,死死摳著陸靳那件滿是酸汗味和血腥氣的大衣。
「我說了,老娘陪你下地獄!這幫無人機,老娘的系統能找到主控機!」
「系統,開啟全圖物理透視!鎖定控制源!」
蘇杳閉上眼,在心裡狂吼。
【警告!宿主精神力嚴重透支!強行開啟可能導致腦幹損傷!】
「開!別廢話!」
【叮——】
【超頻掃描已啟動。】
蘇杳的視網膜上,淡藍色的數據流瘋狂交織,紅得發紫。
她猛地睜開眼,雙眼布滿血絲,眼角甚至滲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血淚。
她指著半空中,無人機群正中央。
一架比其他無人機稍大一圈,尾部閃著極其隱蔽藍光的機器。
「在那兒!」
蘇杳大喊,嗓音劈了。
「那是主控機!打掉它,所有的無人機都會失去信號源!」
「距離太遠了!至少有三百米!」
楚江淵端起散彈槍瞄了瞄,罵了句髒話。
「這破槍根本打不到!」
「用狙擊槍!」
陸靳接過老趙遞過來的重型狙擊槍,一把架在旁邊的警車車頂上。
他深吸一口氣,把臉貼在冰冷的槍托上。
瞄準鏡里,那架主控機在風雨中劇烈晃動,極難鎖定。
「風速太大了!目標不穩定!」
陸靳咬著牙,手指搭在扳機上,遲遲沒有扣下。
「只有一次機會,如果打偏了驚動它,它會立刻引爆!」
「陸隊長,也許我能幫點忙。」
賀知敘優雅地從旁邊走過來,他那件白大褂上沾滿了黑泥。
他手裡拿著那把閃著寒光的解剖刀,推了推金絲眼鏡。
「這刀子,能幫你?」楚江淵翻了個白眼。
「不,是這個。」
賀知敘從解剖箱裡拿出一個小型的雷射發生器。
「這本是用來做精密骨骼切割定位的,它的光束極其穩定,能穿透強風。」
他把雷射器遞給陸靳。
「把它綁在槍管上,當瞄準輔助。」
「你這變態,關鍵時刻還挺有用。」
陸靳沒廢話,一把搶過來,用膠布死死綁在狙擊槍上。
一道幽綠色的雷射,筆直地射向了高空。
在狂風中,穩穩地鎖定了那架主控機的尾部。
「倒計時還有三十秒!」
白祈在耳機里大喊。
「三十秒!姐姐!它要降下來了!」
頭頂的無人機群,突然開始集體下墜。
紅燈閃爍的速度達到了極限。
就像是一群張開血盆大口的惡鬼。
陸靳屏住呼吸,手指緩緩收緊。
「砰!」
一聲極其沉悶、震耳欲聾的狙擊槍響,在市局大院裡轟然炸開。
巨大的後坐力震得警車車頂凹下去一個大坑。
蘇杳死死盯著半空。
那道綠色的雷射點,伴隨著子彈的軌跡極其精準地命中了。
「打中了沒有?!」楚江淵急得在原地直跺腳,皮鞋把地上的水窪踩得啪嘰作響。
半空中那架主控機冒出一股黑煙。
「咔噠」一聲。
它肚子底下的紅燈瞬間熄滅,像一塊廢鐵一樣,直直地掉了下來。
「砸地上了!」趙大山大喜過望。
緊接著,周圍那幾十架原本準備俯衝的無人機,突然像失去了控制的蒼蠅。
在半空中東倒西歪,互相撞擊。
「砰!砰砰!」
劇烈的爆炸在半空中連環炸開,火光把陰沉的天空映得透亮。
「幹得漂亮,老大!」周小胖在對講機里嗷嗷叫。
蘇杳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腿一軟,癱在警車蓋上。
「K這老狐狸,肯定就在附近遙控!」蘇杳咬著牙,強忍著大腿的刺痛。
「白祈,反向追蹤剛才主控機掉落前的信號物理反射點!」
「找到了姐姐!」白祈在屏幕里笑得像個病嬌。
「信號源距離你們不到五百米!」
「在市局對面的那個爛尾樓頂層!」
陸靳一把抓起狙擊槍,眼神如刀。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