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庫邊的火光沖天。
燒焦的橡膠輪胎味和汽油味混在一塊兒,熏得人眼睛直發酸。
蘇杳光著腳趴在泥水裡。
大腿根被碎玻璃茬子劃了幾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
她用帶著泥巴的手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糊成個大花臉。
「陸隊,你剛才說啥?」
她大口喘著粗氣,胸口那塊被水泡爛的護身符緊緊貼著皮肉,冰涼刺骨。
「K的第三個目標在我們中間?」
陸靳從地上爬起來。
他那身警服早就成了破布條,肩膀上還插著一塊飛濺過來的擋風玻璃碎片。
血順著胳膊往下淌。
他沒拔玻璃,只是咬著牙,把配槍死死攥在手裡。
「剛才那炸彈爆炸的瞬間。」
陸靳指著燃燒的警車。
「你們沒聽到車裡的車載電台被強行打開了嗎?」
「聽到了。」
楚江淵啐了口帶泥的唾沫。
他那身暗紅色的西裝這會兒成了叫花子服,大胸肌上還有一塊黑灰。
「那是K的聲音。老不死的,就會裝神弄鬼。」
「他說了什麼?」賀知敘推了推金絲眼鏡。
他白大褂的下擺被燒焦了一塊,散發著一股子難聞的焦糊味。
「他說。」
陸靳看著周圍這幾個變態,眼神冷厲。
「『遊戲才剛剛開始,你們中間,有一個人,活不到天亮。』」
大伙兒面面相覷。
這荒郊野外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K怎麼殺人?
「這老狐狸,就會虛張聲勢。」
蘇杳扶著陸靳的胳膊站起來。
腳底板踩在爛泥里,發出「嘰咕嘰咕」的響聲。
「他要真有那本事,剛才直接把泵房炸了不就行了。」
「姐姐,別大意。」
白祈在旁邊抱著個被燒了一半外殼的平板電腦。
他那張常年不見陽光的白臉,此刻沾滿了黑灰,看著像個小泥猴。
「我剛才查了。那輛炸掉的警車上,有深淵網留下的信號發射器。」
「他們不僅切斷了我們的通訊。」
白祈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還……還把剛才爆炸的畫面,向全網直播了!」
「什麼?!」
趙大山大吼一聲。
他那張國字臉上全是驚恐,汗水和泥水混在一塊往下流。
「全城直播?這幫瘋子是想幹什麼!」
「他們瘋了。」
蘇杳閉上眼。
「系統,開啟網絡頻段掃描。」
【叮——】
【檢測到全城公共大屏幕已被強制接管!】
【警報!危險指數爆表!】
蘇杳猛地睜開眼。
她看向水庫對面那片江城的高樓大廈。
夜空下那些原本播放著GG的巨大LED屏幕,在這一瞬間全部變成了刺目的血紅色。
在那片血紅色中間。
一個巨大的、用黑色線條勾勒的蜘蛛網標誌,正在緩緩旋轉。
而在蜘蛛網的中心,是一個咧著血盆大口的小丑面具。
那面具的嘴角咧得極大。
像是在嘲笑全城的人。
「我操。」
周小胖癱在地上,大口喘氣,嘴裡噴著股子大蒜味。
「他們這是……要造反啊!」
屏幕上開始滾動出一行行白色的、極其刺眼的大字。
【江城的市民們,晚上好。】
【這是一場狂歡。】
【警方的無能,讓這個城市腐爛到了骨子裡。】
【現在。】
【由我們深淵網,來接管這座城市。】
那字幕滾動得很快。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蘇杳的心上。
「他們想用恐怖襲擊,製造全城恐慌。」
陸靳咬著牙,手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
「這幫畜生,到底想幹什麼!」
楚江淵一腳踹在旁邊的一塊石頭上,石頭飛出去砸在水庫里,濺起一片水花。
「老子管他幹什麼,敢在老子的地盤上撒野,老子帶人平了他們!」
「楚少爺,別衝動。」
賀知敘優雅地笑了笑,那笑容在火光下顯得有些詭異。
「你看看字幕後面寫了什麼。」
大伙兒抬頭屏幕上的字,變了。
【為了慶祝這場狂歡。】
【我們準備了一份大禮。】
【一份,關於死亡的名單。】
屏幕上,開始出現一個個名字。
顧婉兒。老孫頭。
這兩人,名字後面,都已經畫上了一個血紅色的叉。
「第三個名字。」
蘇杳死死盯著屏幕,手心裡全是冷汗。
她大腿內側那塊破皮的地方癢得要命,她隔著褲子狠抓了一把。
屏幕上第三個名字,緩緩浮現。
不是陸靳也不是蘇杳。
而是【白露】。
「白露?!」
蘇杳的心臟「咚」地狂跳了一下,臉色瞬間煞白。
「那不是你閨蜜嗎?」
陸靳猛地轉頭看向蘇杳。
白露。
江城晚報的王牌記者。
蘇杳的髮小,兼最好的閨蜜。
這丫頭膽子大,為了搶新聞,什麼地方都敢去。
「這幫瘋子!他們怎麼會盯上白露!」
蘇杳瘋了似的在身上摸手機。
「白祈!我的手機呢!快給我找手機!」
「姐姐,你的手機剛才在爆炸的時候摔碎了。」
白祈抱著平板,聲音發顫。
「我……我剛查到,白露姐姐現在,正在市中心的金茂大廈採訪!」
「金茂大廈?」
趙大山愣住了。
「那不是江城最高的那棟樓嗎?」
屏幕上字幕還在繼續滾動。
【第三隻獵物,已經就位。】
【十分鐘後。】
【她將從百米高空,像一隻美麗的蝴蝶一樣。】
【飛下來。】
【這是一場,送給全城的煙花。】
全城譁然。
這不僅是恐嚇,這是赤裸裸的殺戮預告!
他們要當著全城人的面,在最高的大樓上,處決一個無辜的記者!
「陸靳!」
蘇杳紅著眼,一把抓住陸靳的胳膊。
「我得去救她!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
陸靳反握住她的手,力氣大得驚人。
他轉頭看著楚江淵。
「楚瘋子,你那架直升機呢?」
「剛才被顧老頭的人打爆了引擎,現在只能在天上兜圈子,飛不快。」
楚江淵啐了口帶泥的唾沫。
「車也全炸了。」
賀知敘看了看那堆燃燒的廢鐵。
「我們現在,在這個水庫,被困死了。」
「走!」
陸靳沒廢話,拉著蘇杳就往水庫外面的公路上跑。
「就算是跑,老子也要跑回去!」
五個人,在泥水裡狂奔。
大雨又開始下。
砸在臉上生疼。
蘇杳光著腳,腳底板已經被碎石子劃得全是血口子。
但她根本感覺不到疼。
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白露,你千萬別出事。
就在他們剛跑出水庫大門的時候。
一輛極其破舊的、連車門都快掉下來的五菱宏光麵包車。
突然從遠處的黑暗裡,「嘎吱嘎吱」地開了過來。
車停在他們面前。
車窗搖下來。
一個滿臉是灰、穿著破爛囚服的男人探出頭。
他衝著蘇杳,露出了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笑得像個純良的天使。
「姐姐。」
顧星辰拍了拍方向盤。
「上車吧,我帶你去,看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