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那個老東西說放毒氣,其實連個屁都沒放出來。
白祈那小子早就防著他這一手,提前用矽膠把安全屋的排風口給糊死了。
那矽膠糊得歪七扭八,上面還粘著白祈吃剩的薯片渣子。
蘇杳在安全屋裡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醒來的時候,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子舒坦,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節發出「咔吧」的脆響。
大腿內側磨破的紅印子結了痂,有點癢,她隔著睡褲使勁撓了撓,撓下一層白色的死皮。
陸靳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面走過來。
他身上穿著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老頭衫,袖子卷到手肘處,露出結實的小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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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沿上有個沒洗乾淨的黑點,他用大拇指胡亂一抹,把面放在茶几上。
「醒了?趕緊吃,面坨了跟漿糊一樣,吃著噎人。」
他拉開一張摺疊椅,椅子腿摩擦水泥地,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陸隊,你這手藝絕了,比警局食堂的大媽強多了。」
蘇杳也不客氣,趿拉著大拖鞋走過去。
她那雙開膠的鞋早扔了,現在穿的是陸靳的一雙舊拖鞋,大得像兩隻船。
她吸溜了一大口麵條,湯汁濺在老頭衫上,她渾不在意地用手背一擦。
「好吃就多吃點,看你瘦得跟排骨精似的,一把骨頭硌手。」
陸靳看著她,黑眸里閃過一抹極其罕見的柔軟。
「嫌硌手你別抱啊,誰求你抱了。」
蘇杳翻了個白眼,夾起一塊煎蛋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
「我這是標準體重好不好,你懂個屁的審美。」
「我是不懂,我就懂你現在是我的人,得聽我的。」
陸靳放下筷子。
他突然伸出手,大拇指粗糙的指腹輕輕擦過她的嘴角,擦掉一滴黃色的蛋黃液。
那動作自然得像老夫老妻,燙得蘇杳臉頰一熱,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兩拍。
「咳咳……那什麼,陸隊,咱們是不是該回局裡了?」
蘇杳趕緊轉移話題,她覺得這安全屋裡的空氣有點缺氧,悶得慌。
「案子結了,秦局給咱們放了三天假。」
陸靳沒收回手,反而順勢捏了捏她的臉頰,捏出一小塊紅印子。
「這三天,你哪兒也不許去,就在這兒給我好好待著。」
「三天?!你當我是豬啊,吃了睡睡了吃!」
蘇杳急了,把筷子往碗裡一扔,「噹啷」一聲。
「我想出去逛街,想吃火鍋,想喝奶茶!」
「火鍋奶茶有什麼好吃的,一肚子地溝油和香精。」
陸靳皺眉,他從兜里摸出手機,屏幕上是一堆未讀消息。
「你要是真想吃,我讓人送過來,但你絕對不能出門。」
「為什麼?深淵網不是已經被端了嗎?」
蘇杳不服氣,她那隻穿著大拖鞋的腳在地上無聊地蹭著。
「深淵網是端了,但你那些爛桃花還沒斷。」
陸靳冷哼一聲,把手機屏幕懟到她面前。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微信消息提示,清一色的全是那幾個病嬌發來的。
【楚瘋子:杳杳!老子包了全城的遊樂園,出來玩啊!那死條子要是敢攔你,老子拿火箭筒轟他家大門!】
【賀法醫:杳杳,我最近新得了一套德國進口的解剖刀,刀鋒極薄,切開皮膚的時候連痛覺神經都反應不過來。你要來看看嗎?我準備了你最愛的黑森林蛋糕。】
【白祈弟弟:姐姐,你為什麼不理我?我已經把你手機里的定位軟體全給黑了,你現在只有我能找到哦。那個警察做的飯有我做的好吃嗎?】
【顧星辰:警官姐姐,看守所的飯好難吃啊,我想吃你親手做的蛋炒飯,你來看看我好不好?不然我今晚就絕食抗議哦。】
蘇杳看著這一屏幕的變態發言。
她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胃裡剛才吃下去的雞蛋面開始翻江倒海。
「這幫瘋子……真是陰魂不散。」
她用手在後腦勺上狠抓了兩下,抓出幾粒白色的頭皮屑,彈在地上。
「看到了吧?」
陸靳把手機收起來,「咔噠」一聲鎖了屏。
他那雙鷹眼死死盯著蘇杳,眼底的醋意像打翻了的陳年老陳醋,酸得整個屋子都能聞到。
「你這招蜂引蝶的體質,老子不天天盯著你,你哪天被人裝麻袋裡扛走都不知道。」
「我哪有招蜂引蝶!明明是他們自己腦子有病!」
蘇杳委屈地大喊。
「你沒有?」
陸靳猛地站起身。
高大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逼近,把蘇杳死死堵在摺疊椅和茶几之間。
「那你昨天在局裡,對著那個楚江淵笑什麼?」
「我那是為了穩住他!你沒看見他手裡拿著金槍嗎!」
「穩住他需要笑得那麼燦爛?牙床都露出來了。」
「我那是職業假笑!你懂不懂什麼叫刑偵人員的自我修養!」
「我不管什麼修養。」
陸靳雙手撐在茶几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張冷峻的臉上,寫滿了不容拒絕的霸道和占有欲。
「從今天起,你只能對我一個人笑。」
「你要是敢對別的男人笑一下,老子就把他的牙全給拔了。」
蘇杳被他這堪比病嬌的發言震住了。
她愣愣地看著陸靳,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陸靳,你這吃醋的樣子,真像個三歲小孩。」
她伸出那隻沾著點油星子的手,輕輕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肌。
「怎麼著?堂堂重案組長,江城活閻王,對自己這麼沒自信啊?」
陸靳一把抓住她亂動的手指,握在手心裡。
他手上的繭子磨得她指尖發癢。
「我是對你沒自信。」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挫敗感。
「那四個瘋子,一個有錢,一個有權,一個懂網絡,一個有千萬粉絲。」
「老子除了這身警服和這條命,什麼都沒有。」
蘇杳聽著他這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軟得一塌糊塗。
她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緊扣。
「陸隊,你是不是忘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全是認真。
「我蘇杳,最討厭的就是錢和權,最煩的就是網絡和明星。」
「我就喜歡你這股子不要命的狠勁兒,和這身帶著汗臭味的警服。」
陸靳的呼吸瞬間粗重了。
他盯著蘇杳那張一張一合的紅唇,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猛地低下頭,毫不猶豫地。
吻住了她。
這個吻極其霸道,帶著一種懲罰和宣誓主權的意味。
他撬開她的牙關,帶著一股子淡淡的菸草味和雞蛋面的香氣,瘋狂地掠奪著她口中的空氣。
蘇杳被他親得七葷八素,腦子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回應著他。
兩人在狹小的空間裡,緊緊擁抱在一起。
直到蘇杳快要喘不過氣來,陸靳才依依不捨地鬆開她。
他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裡,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聲音沙啞得要命。
「蘇杳,你這輩子,都別想跑了。」
「跑個屁,我這鞋底子都磨穿了,往哪兒跑。」
蘇杳靠在他懷裡,翻了個白眼,臉紅得像猴屁股。
兩人在安全屋裡窩了一整天。
晚上,蘇杳實在無聊得發慌,非要看電影。
安全屋裡連個電視都沒有,只有陸靳那台用來查案的破舊筆記本電腦。
「看什麼?」
陸靳把電腦搬到茶几上,屏幕上全是灰,他用袖子胡亂抹了兩把。
「隨便,恐怖片喜劇片都行,別看愛情片,膩歪。」
蘇杳癱在沙發上,用腳趾頭摳著陸靳的小腿肚子,摳出一道白印子。
陸靳隨便點開了一個網頁。
「這網速太慢了,轉半天都轉不出來。」
他皺著眉頭,滑鼠點得咔咔響。
就在這時,電腦屏幕突然一閃。
原本正在緩衝的電影畫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張極其高清的、放大的照片。
照片上,是蘇杳和陸靳剛才在沙發上接吻的畫面。
角度極其刁鑽,是從天花板的通風口位置俯拍的。
甚至連蘇杳臉上那抹羞澀的紅暈,都拍得清清楚楚。
照片下面,跟著一行血紅色的字。
【姐姐,你騙我。你說過不讓他碰你的。】
這行字像是一道驚雷。
「我操!這孫子什麼時候在安全屋裝的探頭?!」蘇杳像觸電一樣從沙發上彈起來。
她大腿內側的傷口扯著疼,她一邊倒吸涼氣,一邊抓起桌上的菸灰缸,朝著通風口的方向就砸了過去。
「哐當」一聲,菸灰缸砸在鐵柵欄上,震落大片白牆灰,落了她一頭。
陸靳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拔出槍,直接對準了那個通風口。
「白祈,你找死。」陸靳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陸隊長,你別急著開槍啊。」白祈的聲音從電腦音箱裡傳出來,帶著股子陰森森的回音。
「我只是給姐姐裝了個『保護鎖』,只要你敢對她做那種噁心的事情,這屋子裡的自毀程序就會啟動。」
「這安全屋底下,埋著的可是軍用的定向爆破雷呢。」
蘇杳氣得渾身發抖,「白祈,你這變態,老娘今天非把你的網線給生生拔了不可!」
這短暫的平靜,徹底被打破,四大病嬌的反撲,比想像中來得更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