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人在白熾燈刺眼的光線下。
死死地對撞在了一起。
這大廳里,空氣像被塞進了水泥罐子,悶得人喘不過氣。
蘇杳站在陸靳身後,被他高大的身軀擋了個嚴嚴實實。
她腳底板上剛才踩了塊碎玻璃,雖然沒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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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會兒被鞋底一磨,生疼。
她用腳尖在地上使勁蹭了蹭。
「陸隊長。」
賀知敘那低沉、帶著幾分愉悅的聲音在走廊里響起。
他手裡那把解剖刀在指尖轉了一圈,閃著銀光。
「這可是警局大廳,你拔槍指著楚少爺,明天江城的報紙可不好看。」
「老子在乎報紙好不好看?」
陸靳冷笑,他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死死扣著扳機。
槍口,沒有絲毫偏移,依舊穩穩地指著楚江淵。
楚江淵不僅沒退。
反而往前邁了一大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噠」的一聲脆響。
他胸口直接頂在了陸靳的槍管上。
「開槍啊!」
楚江淵那張俊美妖異的臉上,青筋暴起,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陸靳。
他眼底全是瘋狂的暴戾和偏執的嫉妒。
「你有種現在就崩了老子!不然老子今天非把杳杳帶走不可!」
「你這瘋狗,別在這兒發羊癲瘋!」
蘇杳從陸靳身後探出半個身子。
她伸出手,一把推開楚江淵那隻握著金槍的手。
「你那一百箱大龍蝦留著自己吃吧,我嫌腥!」
楚江淵被推得倒退了半步。
他看著蘇杳,眼珠子都紅了。
「嫌腥?老子特意讓人從澳洲空運過來的!」
他咬著牙,像頭被激怒的野獸。
「蘇杳,你是不是瞎了眼?這死條子除了給你買個破煎餅果子,還能給你什麼?」
「老子名下的財產、遊艇、整座江城的地盤,只要你點頭,全都是你的!」
「我就喜歡吃煎餅果子,怎麼了?」
蘇杳翻了個白眼。
她大腿內側磨破的紅印子癢得厲害,她隔著褲子狠抓了一把。
「楚少爺,你這錢多得燒得慌,就去捐給希望工程。」
「老娘我不稀罕。」
「你……」
楚江淵氣得渾身發抖,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陸靳。
「陸靳,你以為你贏了?」
他冷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我告訴你,你護不住她的。」
「深淵網雖然完了,但在江城,想要她命的人,多得是!」
「老子就是把這天捅破了,也得把她搶回來!」
就在這時。
大廳里那個掛在牆上的巨大液晶顯示屏,突然。
「滋啦」一聲。
閃過一片雪花。
緊接著,白祈那張蒼白得像紙一樣的臉,出現在了屏幕上。
他手裡拿著個剝開的方便麵袋,調料包灑在鍵盤上,一團黃紅。
「姐姐。」
白祈在屏幕里笑,露出那顆森白的虎牙。
「你答應過我,要吃我做的飯的。」
他用那隻沾了調料粉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
「楚江淵說得對,這個警察,他護不住你。」
「我已經把市局的安防系統給黑了。」
白祈的聲音變冷,帶著一股子陰森。
「如果明天早上,我沒有在502的餐桌上看到姐姐。」
「我就把大樓的網絡防火牆全部撤掉。」
「讓整個江城的監控畫面,全都在網上直播。」
「你敢!」
陸靳暴喝,他猛地轉身,槍口對準了屏幕。
「白祈,你再敢動一下系統,老子馬上帶人去端了你的老巢!」
「去啊。」
白祈不僅不害怕,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只要你不怕姐姐在我那裡,被我鎖一輩子。」
「這幫瘋子,真是沒完了!」
蘇杳感覺頭疼欲裂,她用手在後腦勺上狠抓了兩下。
抓出幾粒白色的頭皮屑,彈在地上。
四個變態。
一個有槍有錢。
一個有解剖刀。
一個掌控網絡。
還有一個越獄的頂流在外面隨時準備放炸彈。
這簡直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都給老子閉嘴。」
陸靳突然收起了槍。
他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眸,掃過這四個男人。
眼底,浮現出一抹極其冷酷的、帶著幾分狂傲的嘲弄。
他一把摟住蘇杳的腰。
將她整個人,死死地扣在自己懷裡。
「楚江淵,賀知敘,白祈。」
陸靳看著他們,一字一頓。
「你們想要的,是把她變成你們的私有物品。」
「把她關在籠子裡,當成你們病態心理的寄託。」
陸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但老子要的,是她站在陽光下。」
「堂堂正正地,做我陸靳的妻子。」
這話一出。
整個大廳,瞬間死一般地寂靜。
連屏幕里的白祈,敲擊鍵盤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楚江淵愣住了。
他瞪大了那雙猩紅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陸靳。
賀知敘推眼鏡的手,也停了下來,鏡片上閃過一抹極其錯愕的寒光。
「妻子?」
楚江淵的聲音都在發抖。
他看著陸靳,又看看被他摟在懷裡、臉紅得像番茄一樣的蘇杳。
「你他媽說什麼?!」
楚江淵突然像發了瘋一樣,咆哮起來。
他猛地衝過去,一把揪住陸靳的衣領。
「你敢娶她?!」
楚江淵咬牙切齒,那張俊美的臉上,青筋暴起,猙獰到了極點。
「老子不允許!」
「你這死條子,你憑什麼!」
楚江淵氣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他死死咬著後槽牙,發出咯咯的響聲。
「不許嫁給他!」
他衝著蘇杳大吼,聲音裡帶著一種絕望的瘋狂。
「杳杳,你不能嫁給他!」
「他那點死工資,連給你買雙好鞋都買不起!」
蘇杳翻了個白眼,她用開膠的鞋底在地上磨了磨,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老娘樂意!」
蘇杳瞪著楚江淵。
「我就喜歡吃他買的煎餅果子,我就喜歡坐他那股子鹹菜味兒的破吉普車!」
「楚江淵,你那一百箱龍蝦,留著給你自己當陪葬品吧!」
蘇杳反手一把抱住陸靳的腰。
她抬起頭迎著那幾個病嬌那殺人般的目光大聲宣告。
「陸靳,就是老娘這輩子,唯一認定的男人!」
「誰要是敢動他一下。」
蘇杳眼神冷得像冰,那股子滿級側寫師的氣場全開。
「老娘就讓他,這輩子都別想從地獄裡爬出來!」
大廳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牆上的掛鍾,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瘋了!你們都瘋了!」楚江淵鬆開陸靳的衣領,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飲水機。
「哐當」一聲,飲水機里的水流了一地,把地上的紙團泡得稀爛。
「杳杳,你會被他害死的!」他捂著頭,在原地瘋狂打轉。
「姐姐,我不允許。」屏幕里,白祈的聲音陰冷到了極致,鍵盤被他砸得「劈啪」直響。
「我這就把大樓的電網全部超負荷運轉,我要把這裡變成火海!」
「你敢!」陸靳重新拔出槍,對準了屏幕。
「賀醫生,你那解剖刀還能用不?」蘇杳看著一旁的賀知敘。
賀知敘優雅地收起刀,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掛著嘲諷的笑。
「既然杳杳做出了選擇,那這齣戲,我暫時當個觀眾。」
四個病嬌的終極修羅場,在蘇杳這極其硬核的表白下。
終於在市局大廳里,引爆了最瘋狂的震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