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兒吵吵鬧鬧地進了「天境」會所。
陸靳的手一直死死拉著蘇杳,哪怕楚江淵在一旁眼珠子瞪得像要滴血,也根本沒能讓他們鬆手。
蘇杳踩著那雙粘著乾麵粉渣子和泥水的大塑料鞋,走得拖拖拉嗒,在白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串黑乎乎的腳印。
手心裡的冷汗把那枚一等功勳章焐得發熱。
她想把手抽回來。
但陸靳那隻攥著她的大手,像一把生了老鏽的鋼鉗,死死地扣著她的手腕。
「陸隊,你這手攥得太緊了。」
蘇杳壓低聲音,大腿內側磨破的地方被褲子一蹭,又開始發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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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指甲在上面死命摳了摳。
「大伙兒都看著呢,這影響多不好。」
「不松。」
陸靳頭也沒回,聲音冷硬如鐵,額頭上的大號創可貼卷了邊,沾著一圈黑泥。
「老子的媳婦,老子不拉著,難不成讓那楚瘋子拉著?」
「誰……誰是你媳婦啊!」
蘇杳紅了臉,聲音小得像蚊子哼,腳趾頭在鞋裡死死摳著。
「你別在這兒占我便宜,我還沒答應你呢。」
「在車裡,你已經答應了。」
陸靳把她拽進電梯。
「你讓我包一輩子的煎餅果子,還要加四個蛋,兩根肉腸。」
「那是在討論早餐!不是終身大事!」蘇杳氣急敗壞。
電梯「叮」地一聲大開,兩人手拉著手走進了重案組大辦公區。
周小胖正趴在工位上,手裡攥著個發霉的方便麵袋,大口大口地嚼著咸爆米花。
他用手指甲摳著眼角的眼屎,抹在自己的西裝褲腿上。
看到那兩隻緊緊扣在一起的手。
「噗——!」
周小胖嘴裡的半個韭菜葉子直接噴在了屏幕上。
「老大!杳姐!你們這手……」
周小胖一蹦三尺高,手裡的方便麵袋子全灑在了地上。
「我操!老趙你快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喝多了看走眼了?!」
趙大山大步走過來,他身上的警服腋下有兩團發黃的干汗漬,散發著餿酸氣味。
他啐了一口帶茶葉沫子的老痰。
「掐個屁!老子早就看透了!鐵樹開花,老房子著火,燒得真旺啊!」
「杳姐!你真的被老大拿下了?!」
一向膽小的實習生孫淼淼也湊過來,眼裡全是八卦的星星。
「那可是咱們冷麵隊長啊,平時連個笑臉都沒有,杳姐你這胃口可真好。」
蘇杳被圍在中間,臉頰燙得能煎雞蛋,手在陸靳大手裡拼命抽。
「沒有的事!我們這是在探討案情!」
「拉手能探討出什麼案情?難不成是探討手少陰心經的物理傳導?」趙大山哄堂大笑。
「都把嘴給我閉上。」
陸靳冷臉,但握著蘇杳的手卻不僅沒松,反而更用力地扣死。
他掃了一眼看熱鬧的眾人,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子不容反駁的霸道。
「下個月,重案組放假半天,老子請客吃大白兔喜糖。」
「周小胖,你出雙份分子錢。」
「我靠!老大你搶錢啊!」
周小胖慘叫,但臉上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
整個重案組辦公室瞬間炸了鍋。
大伙兒圍上來,把桌子拍得「哐當哐當」亂響。
「要吃高檔巧克力的!不吃大白兔!」
「對!今晚海鮮自助蘇神請客,明天喜糖老大你包了!」
「蘇神,以後你就是大嫂了,老大要是敢欺負你,你直接給我們下命令!」
蘇杳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看著陸靳,陸靳也看著她,那雙黑眸里全是得逞的笑意。
局長秦建國背著手走過來。
他那張老臉上全是褶子,手裡攥著個沾滿茶垢的紫砂壺,朝地上的痰盂里「啐」了一口老痰。
「老子在看守所里憋了三天,一出來就聽說你們倆要辦喜事。」
他笑得眼角全是褶子,把茶葉沫子吹了吹。
「陸靳,這喜糖,我這老頭子可等不及了,你什麼時候帶小蘇去家裡見見老爺子?」
「見過他了,局長。」
陸靳把蘇杳的手抬了抬。
「老爺子說了,要是讓她少了一根頭髮,他親手斃了我。」
「哈哈哈哈!打得好!」
秦建國大笑。
他走過來,在蘇杳肩膀上拍了拍。
「小蘇啊,以後他要是敢在隊裡給你使臉色,你直接來我辦公室拿我的拐杖抽他!」
蘇杳紅著臉,只覺得手心裡的汗把那枚警徽都洇濕了。
雖然K跑了,老梁還沒醒,但這重案組的溫馨。
終於。
在這個清晨,為她驅散了所有的陰霾。
「大白兔怎麼夠?怎麼著也得是徐福記吧,老大?」周小胖抱著平板電腦湊過來。
「我聽說市中心那家喜鋪的巧克力,還是從南亞空運過來的,味道可甜了。」
「南亞?」陸靳眼神一沉。
「那地方有深淵網的據點,周小胖,你想讓我去那兒給你買炸藥嗎?」
「不不不,開個玩笑,老大你這人真是不懂情趣。」周小胖縮脖子,吐了口老痰在地上。
「行了,別鬧了,下午三點,去一院看老梁。」
陸靳拍了拍蘇杳的腦袋。
「你那新皮鞋,走的時候別在地上拖拖拉嗒的,聽著心煩。」
「知道啦,組長大人!」
蘇杳笑著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