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杳和陸靳連夜坐直升機,把名單和U盤裡的帳單,親手移交給了省廳專案組。
省廳的大樓里,白熾燈亮得晃眼,冷氣開得極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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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杳縮在陸靳那件滿是餿汗味的大衣里,打了個噴嚏。
她光著的右腳板上裹著層沾了髒泥的白紗布,在紅地毯上踩出一個個黑乎乎的濕印子。
「陸靳,小蘇,你們這回,可是把江城的半個天都給掀了。」
省廳大員老溫翻著那些帳目複印件。
老溫那張威嚴的臉上,全是震驚和嘆服。
「天娛娛樂的洗錢線、地下黑市的洗白通道,連同名單上的這三十六個常委、局長。」
他把那份滴血的蜘蛛網名單重重拍在桌上。
「全都在這裡面了,這證據鏈,鐵得像塊鋼。」
「老溫,少在這兒整詞了。」
陸靳冷聲說,他額頭上的紗布泡爛了,血水滴在茶杯里,泛著咸腥。
「省廳的逮捕令什麼時候發?顧市長的車底被顧星辰裝了炸藥,他這會兒正想著跑路呢。」
「已經發了。」
老溫抓起桌上的座機,大聲下令。
「一隊,二隊,立刻進駐市委大樓,對名單上的所有人實施雙規!」
「反抗者,當場擊斃!」
大網,終於,在這一瞬間。
徹底,收攏了。
第二天一早,江城市局重案組。
大廳里,所有的液晶屏幕都恢復了正常,白熾燈晃眼。
周小胖坐在工位上,一邊大口大口地嚼著大蒜味的辣條。
一邊指著屏幕大呼小叫,手背在破舊的西裝褲腿上狠狠地蹭了蹭,擦掉紅油。
「杳姐!老大!你們快來看電視!顧老頭被按在市委大樓的會議室里了!」
蘇杳癱在椅子上,用腳指頭摳著白紗布下的傷口。
「怎麼著?那老東西沒開車跑,沒被顧星辰的炸彈給送上天?」
「哪能呢,省廳的直升機在大樓頂層直接設了卡,他剛想上天台就被一隊的重機槍給逼了回來。」
周小胖抓了抓油乎乎的頭髮,掉下幾粒白屑。
「你看這視頻,顧老頭戴著手銬被推出來的時候,那臉白得跟死人差不多,胃藥都在走廊上撒了一地。」
趙大山端著個滿是黑黃茶垢的溫水杯走過來。
「這老畜生,也有今天。」
趙大山啐了一口帶茶葉沫子的老痰。
「當年他踩著蘇組長的血爬上去,當了十二年的市長,這回算是徹底栽了。」
「不僅是他。」
周小胖指著屏幕上滾動的省紀委通報。
「財政局的老李、市政法委的老王,連同天娛所有的洗錢帳戶,今早全被省廳的人給封了!」
「江城這天,這回是真要洗牌了,聽說明天新市長就從省里空降過來。」
蘇杳看著那些被帶走的官員照片。
在系統的高速檢索下,他們頭頂上的紅色罪惡值全都在一瞬間歸零,變成了代表落馬的灰黑色。
這一場由她父親用生命都沒能徹底撕碎的深淵。
終於,在這一天,被他們這五個瘋子,給徹底掀了。
「不過,陸隊,老梁怎麼樣了?」
蘇杳轉頭看著坐在一旁、正用棉簽擦拭著手背傷口的陸靳。
他身上那件戰術背心破了,露出一大片結實的肌肉。
「老梁送進一院的重症監護室了,林法醫在裡面陪著。」
陸靳聲音低沉沙啞。
「K呢?K也送進去了?」
「K被省廳的人直接押去省城審訊室了,這老傢伙,一路上都在翻白眼抽搐。」
周小胖在一旁補充,他牙縫裡卡著塊肉屑,正用手使勁摳。
就在大伙兒終於準備鬆一口氣的時候。
「砰!」
重案組辦公室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
小李滿頭大汗地衝進來,臉色白得像張紙。
「老大!不好了!」
小李聲音都在發顫。
「省廳來人說要接管咱們對K的追捕,還說……」
他咽了口唾沫,指著外面。
「那個市長千金,也就是顧婉兒。」
「五分鐘前。」
「在江城第一人民醫院的大門口,被人給生生劫走了!」
「顧婉兒被劫了?誰幹的?」蘇杳猛地站起來。
她包著紗布的右腳,在地上踩出一個淡黃色的藥印子,手心全是滑膩膩的汗。
「不知道啊杳姐!監控大樓被黑客切斷了,只有路邊一個小賣部的探頭拍到了!」
周小胖在鍵盤上敲得噼啪響,掉下一大片爆米花屑。
「是一個穿著白色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開著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把她拉走的!」
「賀知敘?!」
蘇杳和陸靳對視一眼,心裡那股子因為破案而帶來的喜悅,在這一瞬間。
徹底被一股子來自深淵底部的寒氣,給生生凍結了。
「那瘋子,到底想幹什麼?!」
陸靳一把抓起手槍,眼神如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