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蘇杳的指揮,顧星辰和楚江淵立刻執行,沒有一絲猶豫。
顧星辰這小子。
穿著那件被火燒了幾個大洞的囚服。
像個在戰場上起舞的瘋子。
他手裡捏著那塊膠布纏著的C4炸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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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槍林彈雨里,像只靈活的猴子,左右橫跳。
「這小子不要命了?」
蘇杳躲在貨櫃後面,光著腳丫子踩在滿是黑泥和機油的水坑裡。
她那雙開膠的大拖鞋剛才跑丟了一隻。
現在只能墊著腳尖站。
腳底板硌著一顆生鏽的螺絲釘,疼得她直抽冷氣。
「他有病。」
陸靳把她死死護在身前。
他身上的防彈大衣硬邦邦的,硌得蘇杳後背發疼。
大衣上那股子濃烈的汗臭和硝煙味,熏得她直想打噴嚏。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在左上方三點鐘方向炸開。
顧星辰的炸彈扔得准得離譜。
直接在那個噴吐著火舌的重機槍暗堡里開了花。
巨大的火球沖天而起,把半邊夜空都映成了血紅色。
那暗堡是水泥和鋼板澆築的。
但在C4恐怖的威力下。
炸藥產生的衝擊波和金屬碎片。
形成了一場致命的金屬風暴。
像是一把巨大的鐮刀,瞬間把周圍幾個還沒來得及跑的僱傭兵。
掃成了篩子。
慘叫聲,金屬撕裂聲。
在廢棄的造船廠里迴蕩。
「真成,這煙花夠勁兒。」
楚江淵扛著那個綠色的單兵火箭筒。
他一屁股坐在泥地上。
那身十萬塊的高定暗紅西裝,早被泥漿糊成了叫花子服。
他用滿是黑泥的手指頭,摳了摳耳朵眼。
「老子這火箭筒還沒發威呢,風頭全讓他搶了。」
「楚少爺,別急啊。」
顧星辰在火光中回過頭。
他臉上脫了妝,眼角那顆黃色的小膿包因為大笑而微微抖動。
他嘴角咧到了耳根。
衝著蘇杳這邊,兩隻手在頭頂上。
比了個大大的愛心。
「姐姐,這煙花好看嗎?」
他大聲喊。
聲音在隆隆的回聲里,竟然還透著一股子天真爛漫。
「神經病。」
蘇杳翻了個白眼。
她用指甲蓋在自己大腿內側磨破的紅印子上狠抓了兩下。
抓出幾道血絲。
「都什麼時候了還比心。」
「他這是在向你邀功。」
賀知敘站在一旁。
他戴著無菌手套的手裡,還轉著那把柳葉形的解剖刀。
白大褂上濺了幾滴剛才僱傭兵的血,發黃。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上反射著沖天的火光。
「他在向你展示他那充滿破壞欲的美學。」
「可惜,粗魯。」
「總比你這拿著把小破刀,在這兒裝斯文敗類強!」
楚江淵啐了一口帶泥的唾沫。
「趕緊的,趁著他們火力斷了,咱們衝進去!」
「別動!」
蘇杳突然厲喝一聲。
她閉上眼睛,系統面板在視網膜上瘋狂閃爍。
紅得發黑。
【警告!檢測到高頻重機槍火力鎖定!】
【目標:十二點方向,廢舊龍門吊二層平台。】
【距離:五十米。】
「趴下!」
蘇杳一把拽住陸靳的胳膊。
她腳下一滑,整個人撲進了泥水裡。
滿臉黑泥。
「噠噠噠噠噠——!!」
一陣比剛才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重機槍火力。
突然從正前方的黑暗中,如狂風暴雨般掃射過來。
子彈打在他們躲藏的廢棄貨櫃上。
發出刺耳的、令人牙酸的「噹噹當」金屬撞擊聲。
火花四濺。
大片大片的鐵皮被撕裂,碎屑亂飛。
剛被撕開一個缺口的防線。
在這一瞬間再次,被這恐怖的火力網給死死壓制住了。
「我操!這幫老鼠還有暗哨!」
楚江淵被壓制在貨櫃後面,頭都抬不起來。
他一槍托砸在地上的死魚頭上,爆出一股腥臭。
「陸條子,你不是牛逼嗎?這火力怎麼破?!」
陸靳臉色鐵青。
他額頭上的紗布徹底泡爛了,黑血和白藥膏混在一起,順著下巴滴在作訓服上。
他手裡緊緊攥著那把黑市手槍,指關節泛白。
「這火力點太高,火箭筒有射擊仰角限制,打不中。」
他轉頭看著蘇杳。
眼神里全是暴戾的殺氣。
「蘇杳。」
陸靳的聲音在槍林彈雨里,低沉如雷。
「你的透視掛。」
「還能不能,再算一次?」
「算個屁,系統快燒冒煙了!」蘇杳趴在泥地里,大口喘氣,嘴裡噴著大蒜味。
「那機槍手藏在鋼板後面,是個死角,除非有人能上去把鋼板切了。」
「我去。」賀知敘站起來,他手套上的藥漬閃著冷光。
「這鋼板再硬,也沒有人的頸動脈硬。」
「你瘋了?你那小破刀能切鋼板?還是你能飛上去?」楚江淵大罵。
「白祈!你不是能控制起重機嗎?!」蘇杳在耳機里吼。
「姐姐,那台起重機是手動控制的,沒聯網!」白祈在屏幕里急得直咬手指頭,咬出血來。
「那只能硬沖了。」陸靳把手槍上膛。
「我負責吸引火力,你們找機會摸過去。」
「陸隊,你當自己是鐵打的啊!」蘇杳一把拉住他。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絕境裡,廢棄的造船廠上空。
突然傳來了一聲極其詭異的「咔噠」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