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被粗暴地綁在車庫的鐵柱上，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被稱為「震驚」的情緒。
那張蒼白、布滿恐怖割痕的臉上，沾滿了混著黑泥的血。
他死死地盯著周圍這四個高高在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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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輩子在深淵網裡當清道夫，自詡是無痛無感的殺戮機器。
卻在這一瞬間，從這幾個人的眼底。
看到了比他還要扭曲、還要殘忍的瘋狂。
蘇杳從暗處走出來，裹著陸靳那件酸汗味和煙味交織的舊大衣。
她光著腳踩在滿是機油的地板上。
大腿內側被警褲磨破的紅印子直發癢，她用指甲在上面死命摳了摳。
摳出兩層白皮，彈在旁邊廢棄大G車頭倒下的保險槓上。
「大叔，別瞪了。」
她指著他臉上碎裂的半截銀面具，冷笑。
「你這裝神弄鬼的皮全掉了，看著可真不怎麼帥啊。」
零動了動。
鐵鏈在生鐵柱子上勒得「嘩啦嘩啦」亂響。
他用那雙死人一樣的眼球盯著蘇杳，聲音清冷而沙啞。
「殺了我吧，我什麼都不會說。」
他嘴角溢出大片血沫子，順著下巴滴在褲腿上，被他用肩膀胡亂蹭掉。
「在這世界上，沒有人能從我的嘴裡撬出半個字。」
「操！骨頭都裂了還跟老子裝硬漢？！」
楚江淵大步流星跨過來。
他身上那件暗紅色的定製西裝上沾滿了牆灰。
他一腳重重地踹在零那條被大吊燈砸碎的左小腿骨上。
「嘭！」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骨骼斷裂聲，在寂靜的車庫裡迴蕩。
零的身子猛地挺了挺。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眼神依舊是那副死魚一樣的冷酷。
「沒感覺？」
楚江淵愣住了，他那隻踩在血水泥漿里的皮鞋底，在地上使勁碾了碾。
「這怪物，真他媽的邪門。」
他指著零。
「深淵網？我看你們就是一群沒見過世面的井底之蛙。」
「跟我們比變態，你們這群清道夫算老幾？！」
「他切除了外側丘腦，不知道疼。」
蘇杳走過來，用手拍了拍陸靳的胳膊。
「老大，你把手槍放下來。」
蘇杳拉著陸靳，陸靳身上的作訓背心在剛才的格鬥里被汗水洇濕了一大片，散發著老汗酸。
「在沒有痛覺的怪物面前，你那幾顆子彈，根本起不到任何審訊的作用。」
「不審，老梁在他們手裡，怎麼拿地址？」
陸靳死死攥著那支未登記的黑槍，手心全是汗泥。
「他們四個，會幫我們審。」
蘇杳轉頭看著身後的四個高危分子。
「姐姐，我那高壓電波已經接通了。」
白祈在502的屏幕里冷笑，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啪響，桌上還放著幾顆發霉長毛的鹹鴨蛋殼。
「只要我按下這個回車，他的腳底板就會被徹底電成黑炭，連骨頭都得焦了。」
「白祈弟弟，太粗俗。」
賀知敘推了推眼鏡，鏡片上沾了一小塊剛才爆裂的血跡，他用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著。
「沒有痛覺，但他的自主神經營養反射還在。」
「只要我的解剖刀從他的三叉神經深層切入，那種極致的麻癢，能讓他當場把胃酸都吐出來。」
他揚起那柄薄如蟬翼的柳葉刀，眼底是病態的讚嘆。
「這切口，一定很美。」
「別聽他們的姐姐！」
顧星辰拉著囚服上破爛的口袋，露出那排白花花的排骨肋骨，眼角的小膿包因為笑而劇烈顫抖。
「我把他的小閨女帶過來了，就在外面車裡，她剛才還哭著問我爸爸去哪了呢。」
顧星辰笑得像個純良的天使，手裡卻捏著那把帶血的餐刀。
「大叔，你要是不說，我現在就去幫她『修指甲』，好不好？」
這一套連招下來。
肉體電擊、神經剝離、外加致命的精神折磨。
零那雙死魚眼，終於，在一瞬間。
劇烈地抽搐了幾下。
他那張蒼白的臉上。
流露出了，第一抹被稱為「恐懼」的扭曲表情。
蘇杳看著在鐵柱上不停顫抖的殺手，她退後了一步。
她光著的右腳踩在滿是積水和油泥的地板上，在地上踩出一個個黑乎乎的腳印。
她甩了甩手上的果汁，看著站在最前面的賀知敘。
「賀醫生，交給你了。」
蘇杳聲音清冷，眼裡全是冷漠的審判。
「我要知道深淵網在江城的最終大本營在哪。」
賀知敘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溫和、卻又病態至極的微笑。
他拿著那把解剖刀，優雅地走到零的面前。
「樂意效勞，杳杳。」
「這老東西的心雖然髒了，但他的腦子，應該還沒壞。」
他低頭看著殺手，鏡片後桃花眼裡的狂熱，幾乎要將黑暗點燃。
「我這就幫你，一刀一刀。」
「把他的嘴，徹底切開。」
「大少爺，捂著眼睛，別吐在我的地毯上。」賀知敘說。
他用手術刀在零的耳根下扎進去，動作優雅。
「杳杳，你看，這切口很深，但他沒有叫。這就說明，他的面部神經功能還在。」
「我說！我說！」零終於崩潰，痛哭流涕，血水和冷汗順著下巴淌下來。
「在大洋冷鏈倉庫！在二號控制室里！」
「K就在那裡！」
蘇杳盯著陸靳。
陸靳握槍的手緊了緊。
「出發，今晚，我們去把深淵網的老巢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