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染紅了陸靳的襯衫,蘇杳看著為了保護她而拼命的陸靳,心臟猛地一抽。
大平層客廳里,大雨沖刷著地上的碎玻璃,發出刺耳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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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杳站在那灘髒水裡。
她光著的右腳上全是黑色的泥和玻璃渣,大腿內側磨破的紅印子發熱,她用指甲蓋死命地在上面摳。
摳出兩層白皮,隨手彈在滿是廢鐵的地板上。
「陸靳!」
她喊了一聲,聲音沙啞,喉嚨里像塞了塊生鏽的鐵片,疼得厲害。
陸靳沒回頭,他的作訓背心在剛才的撞擊里徹底被黑黃色的污泥染透,散發著一股子大菸葉和老汗酸味。
他死命往下壓著手腕,血順著他的手指縫,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系統,開啟『超頻側寫』,最大功率,給我找出他的物理弱點!」
蘇杳在心裡狂喊。
【叮——超頻側寫已啟動,宿主精神力正在極速消耗。】
「小胖!周小胖!」
蘇杳按著耳機,手心裡全是滑膩膩的汗,在手槍柄上直打滑。
「老大肩膀上的動脈被劃破了,你特麼還沒把一隊帶進來?!」
「老大!前門的路被顧星辰的保姆車給炸塌了!我們正在搬碎石呢!」
周小胖在對講機里大吼,嘴裡噴著股子大蔥和方便麵混合的餿味。
「讓老大先退後!千萬別跟那怪物硬碰硬!」
「退後?他瘋了,他根本不退!」
蘇杳咬著牙,在嘴唇上咬出一排白印。
「陸靳!你給我老實點!你的肌肉力量已經下降了百分之三十!」
「再打下去,你的胳膊就廢了!」
「老子說了,只要我還沒趴下,他就別想碰你一根指頭。」
陸靳的聲音低沉暴戾,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白祈,他的重心重構了沒有?」
蘇杳盯著在半空中閃過兩條銀線的零。
「重構了姐姐。」
白祈在電視屏幕里冷笑,手裡還拿著個喝空、糊滿干口水垢的紅牛罐。
「他雖然沒有痛覺,但他剛才接了楚江淵一拳,左側關節已經骨折了,只是他感覺不到疼。」
「沒有骨骼支撐,他的肌肉力量無法完美傳導,他的左側,是盲區。」
「好,我知道了。」
蘇杳的眼神在一瞬間冷若冰霜。
原本她只是想利用規則和智商把這些人送進監獄。
但現在,看到陸靳流血,她心底的殺意徹底沸騰了。
「楚江淵,把你手裡的槍扔過來!」
「杳杳,那槍沉,你那小胳膊小腿的,捏得住不?」
楚江淵從紅木碎屑堆里爬起來,滿頭是灰。
「少廢話,給老子扔過來!」
蘇杳大吼,她那張大花臉在閃光燈的照耀下,顯得有些猙獰。
楚江淵一甩手,那把純金的沙漠之鷹在地上滑過,留下一長條漆黑的擦痕。
蘇杳從地上撿起那把沉甸甸的金槍。
在手心裡掂了掂。
那槍柄上還沾著楚江淵掌心的熱汗,滑溜溜的。
她沒有退縮。
在系統的超頻掃描下,天花板上的那一排高壓氟利昂管線和巨大的水晶吊燈,全變成了紅色的能量節點。
零握著雙刀,正準備對陸靳給出致命的一擊。
他那張蒼白、沒有任何情感波動的臉上,露出一雙死人一樣的眼。
「零。」
蘇杳大聲喊,槍口在黑暗中穩穩地指著他的頭。
「你在看什麼呢?」
楚江淵和賀知敘都愣住了,他們看著蘇杳那隻拿著金槍的手。
「杳杳,你這槍口,指歪了吧?」
楚江淵揉著被撞疼的肚子。
「閉嘴。」
蘇杳冷笑。
她用指甲蓋在自己手肘上那道被粉絲抓破的傷口上狠狠摳了摳。
「大叔,你物理學得好,那你知道重力加速度嗎?」
蘇杳盯著那個正朝陸靳撲過去的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冷笑。
她沒有對準零的身體,因為他沒有痛覺,子彈打在肉里根本阻擋不了他的腳步。
她把槍口。
猛地往上抬了抬。
對準了頭頂那盞重達數百斤的、在剛才的爆破中已經搖搖欲墜的——
巨大水晶吊燈!
「蘇杳!把頭埋下去!」陸靳大吼。
他身上的作訓背心已經被鮮血染紅了大片,但他依然死死盯著那黑衣人。
「老子說過了,老子還沒死呢,用不著你來當英雄!」
「陸隊,你別在那裝大爺了,今天這天,我非得給你捅破不可!」蘇杳的手扣在金槍的扳機上。
手心裡的油汗把那純金的手柄捏得「咯吱」作響,幾乎要捏碎。
「白祈,把大樓的電閘全給我合上!」
「已經合上了姐姐,燈光爆閃啟動,你注意眼睛!」
屏幕裏白祈十指在鍵盤上敲得噼啪響。
在一片刺目的白光和尖叫聲中。
蘇杳深吸了一口氣。
手指。
猛地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