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刺耳的警報,大平層的防彈玻璃突然傳來輕微的「咔噠」聲,就像是被某種銳器切割過。
那聲音,細微、乾澀,在寂靜的客廳里顯得格格不入。
蘇杳縮在陸靳的懷裡,手心裡全是汗,在陸靳的大衣邊緣死死抓著。
她大腿內側被警褲磨破的紅印子還在直發癢。
她用指甲在上面使勁撓了撓,撓出幾道紅印,在褲腿上蹭了蹭。
「陸隊,這大平層的玻璃是三層鋼化防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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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杳抬起頭,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沙。
「什麼東西能切開它?」
「高頻金剛石水刀。」
陸靳死死盯著落地窗的方向,手裡的配槍槍管熱乎乎的。
「這是深淵網特戰清道夫的標配,看來,顧老頭把壓箱底的寶貝都掏出來了。」
「顧老頭瘋了吧?」
蘇杳咬著牙,在嘴唇上咬出一排白印子。
「他都要被雙規了,還有閒心派殺手來這兒?」
「他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洗錢和走私案一旦坐實,他得在局裡吃一輩子牢飯。」
陸靳的聲音沉得像大鐵板。
「他要在省廳的人帶他走之前,把我們兩個徹底抹殺,只要你死了,證據鏈就斷了。」
「媽的,這老傢伙,臨死還要拉兩個墊背的。」
楚江淵大步走過來。
他西裝褲腿上沾了大片大洋倉庫的黑泥,他用指甲蓋狠摳。
摳出一小塊黑泥,直接抹在了窗簾的金絲穗子上。
「老大,我樓下那三十個兄弟已經開槍了,但外面的火力太猛,連警車都被他們用槍子兒給掃爛了。」
「對方是深淵網排名第一的終極清道夫。」
「代號『零』。」
陸靳盯著那扇微微顫動的玻璃。
「他是個從小被深淵網當成殺人機器培養的怪物,沒有情感,沒有痛覺,腦子裡的痛覺神經早被切除了。」
「賀法醫,你覺得這種人,在醫學上該怎麼處理?」
他轉頭看著賀知敘。
賀知敘坐在一旁的單人椅上,用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著解剖刀。
手帕上沾著一塊幹了的發黃藥漬。
「沒有痛覺,說明他切除了大腦皮層的『外側丘腦』。」
「他感覺不到疲倦,肌肉可以發揮出超越常人三倍的爆發力,而且,他的心跳很慢。」
「慢得像個死人。」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閃過一抹偏執的光芒。
「我查了他的心率,只有四十次,姐姐,他已經黑了我的外圍紅外網,到了窗外了。」
白祈在電腦屏幕里冷笑,桌上堆著幾顆吃剩的發霉方便麵袋子,調料包灑在鍵盤上一團黃紅。
「姐姐,別怕,我這就把大樓的電網全部超負荷運載,把他凍死在窗戶上。」
「白祈,你給我安分點,別動大樓的電!」
蘇杳指著屏幕,氣得肺都要炸了。
「顧星辰,你手裡那C4也給我收起來,別在屋裡放煙花!」
顧星辰蹲在地上,白西裝內側被剛才的火光熏得一團黑焦,臉上的那顆小膿包因為笑而微微抖動。
他撇了撇嘴,聲音溫柔。
「姐姐,我這煙花,是送給他的見面禮呢。」
「閉嘴!」
陸靳厲喝,子彈上膛。
就在五個變態在屋裡亂套的瞬間。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厚重的防彈玻璃牆轟然碎裂。
大片大片鋒利的玻璃渣子像雨點一樣飛濺進來,砸在黑色大理石地板上,發出尖銳的亂響。
冷風夾著雨水,裹挾著一股子濃烈的硝煙和焦糊味,瘋狂地灌了進來。
一個穿著黑色緊身作戰服、戴著半截銀色面具的男人,順著繩索,從百米高空像個幽靈一樣,盪進了客廳。
他兩隻手裡,攥著兩把寒光閃閃的戰術短刀,眼神冷酷,沒有一絲人類的情感。
「砰砰砰!」
楚江淵沒有任何猶豫,抬起金槍,對著黑衣人就是一通瘋狂的盲射。
火花四濺。
黑衣人一落地,兩隻短刀寒芒一閃。
楚江淵捂著紅腫的臉,獰笑著把槍口再次鎖死他的腦門。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這面具底下。」
「長了張什麼,見不得光的,豬臉。」
「白祈!把大樓所有的防盜網拉到最大負荷!」蘇杳在耳機里大喊。
「已經在弄了姐姐,但他的信號在重構我的防火牆,速度太快了!」
白祈在502的電腦屏幕里臉色有些不自然。
「楚江淵,把你的槍口移開,這地方等會會有重火力覆蓋。」陸靳冷聲下令。
他西裝腋下裂開的大口子裡,被冷汗浸透的發黃襯衫散發著股子老汗酸。
「重火力?老子才不怕,我那三十個兄弟就在大門外等著,誰敢進來老子一槍崩了他!」楚江淵大吼。
「陸隊長,別勉強了,那可是深淵網的『零』。」賀知敘在旁邊慢條斯理地拔出解剖刀。
「他沒有痛覺,你的手槍,對他只是一塊鐵。」
「那也得試試。」
陸靳冷哼,他額頭上的白紗布浸滿了黑血,看著有些滑稽。
「蘇杳,跟緊我。」
他猛地一把將她拉到懷裡,手心全是粘稠的冷汗。
大門的鎖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風在這一瞬間。
徹底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