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著高級香水和濃濃的火藥味。
顧婉兒一開口,就是老綠茶白蓮拉絲了。
那嬌滴滴、帶著一股子高高在上卻極其尖酸的語氣。
讓蘇杳感覺自己像是在看什麼不入流的狗血大戲。
「蘇杳,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顧婉兒端著白瓷茶杯,杯壁上全是昂貴的紅茶漬。
她用那塗了紅指甲油的指尖在杯蓋上刮著,摳下了一小片紅漆。
蘇杳坐在紅木雕花椅上,屁股底下硬邦邦的,硌得她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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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腿內側被警褲磨破的傷口還在直發癢,她隔著松松垮垮的運動褲狠抓。
抓出一大片紅印子,嘴裡咬著剛才吃剩的半塊鬆餅。
「我不明白。」
她含糊不清地回答。
「顧小姐,你還是把話說明白點好,我這人腦子軸,聽不懂你們有錢人的謎語。」
「好,那我就直說。」
顧婉兒拉了拉自己裙擺上的流蘇,動作刻意。
「陸家是京圈的名門望族,陸靳是長孫,他以後的路,是要在省里、甚至更高的地方。」
「你一個連雙像樣鞋都買不起的實習生,能給他帶來什麼?」
她指了指蘇杳那雙在乾淨大理石地上踩出的黑腳印。
「你只會成為他的絆腳石,讓他一輩子窩在江城這個小地方。」
「絆腳石?」
蘇杳冷笑,把嘴裡的鬆餅咽了下去。
「顧小姐,大清早亡了,現在不興門當戶對、裹小腳那一套了。」
「你這大金字『配不上』,是從哪個老黃曆里翻出來的?」
「聯姻需要的是資源,是助力。」
顧婉兒推了推手袋。
「而你,只有這一身餿汗味和惹禍的體質。」
「老實說,我很討厭你。」
顧婉兒盯著蘇杳,眼神如利刃般。
「你勾引了他,讓他不顧一切地去查那些案子,得罪了惹不起的人。」
「你根本就是在害他。」
「害他?」
蘇杳一巴掌拍在紅木桌面上。
桌面有一層沒擦乾淨的油漬,她指甲一划,劃出一長條黑色的油脂痕跡。
「在你的眼裡,查案叫得罪人?讓那些殺人犯、黑老大落網,叫絆腳石?」
蘇杳逼近一步,氣場全開。
「顧小姐,你這三觀,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顧婉兒冷臉,從香奈兒手提包里摸出一本支票簿。
她抽出那支純金的鋼筆,在上面草草寫了幾筆,刺啦撕下一張,拍在蘇杳面前。
「這是一張空白支票。」
她傲慢地揚起下巴,手指點著那張泛黃的紙。
「數字隨便你填,五千萬,一個億,只要你離開陸靳,離開重案組。」
蘇杳看著那張支票,忍不住笑出了聲,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空白支票?顧小姐,你這劇本寫得真爛。」
「這橋段我在十年前的八點檔肥皂劇里就看吐了,能換點新鮮的嗎?」
「嫌少?」
顧婉兒的眼角劇烈地抽搐著。
「你可以多填幾個零。天娛的帳本在我們手裡,你覺得我們缺錢嗎?」
「錢?我不缺。」
蘇杳慢悠悠地端起那杯涼透了的紅茶,抿了一口。
紅茶里有一股子發霉的茶水味和杯子沒洗乾淨的塑料臭。
她把杯子重重地磕在桌上。
「省廳剛給我發了五十萬獎金,我這正愁沒地方花呢。」
「至於你這支票……」
蘇杳迎著顧婉兒那雙寫滿了慌亂的眼睛,露出了一個極其腹黑的冷笑。
「顧小姐,你這衣服挺貴的,但再過幾天,估計就得換成看守所的藍馬甲了。」
「吳洪亮和劉建平都招了,那海外匿名帳戶的開戶名,就是你。」
「你覺得,你還能在外面穿幾天這裙子?」
「你電視劇看多了吧?就這點段位,也敢出來棒打鴛鴦?」
「還是把這張破紙收回去,省得明天連買棺材的錢都沒有。」
「你……你在胡說什麼!」顧婉兒猛地站起身。
因為動作太大,她那支用過的香奈兒口紅從手袋裡掉出來。
滾在泥乎乎的地板上,粘了半截黑油泥。
「那個帳戶,我早就已經註銷了!你沒有證據!」
「註銷?在白祈面前,這世界上沒有能真正被抹去的數據。」蘇杳冷笑。
她用指甲在桌上把那張支票撥拉回去。
「我們不僅拿到了你的轉帳流水,還查到了你爸,也就是顧市長,十二年前和深淵網的來往。」
「今天大半夜請我來,是顧市長的意思吧?」
「他想用你這張白紙,把我這顆石頭砸碎?」
蘇杳盯著她,眼底全是審判的冷光。
「回去轉告你爸。」
「十二年前的帳,重案組,今天晚上,就要來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