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冷笑聲,貨櫃厚重的金屬門突然在陸靳和蘇杳身後轟然關閉,將他們與外面的特警徹底隔絕。
大門上的重型鐵栓自動落鎖。
「咔噠」一聲。
在死寂的冷庫里顯得格外刺耳。
蘇杳整個人因為這巨大的關門聲猛地一晃,手裡那把高壓電擊棒差點掉在地上。
她那雙開膠的大塑料拖鞋,在結冰的地板上磨出刺耳的「嘎吱」聲。
陸靳反應極快。
他猛地轉過身,一腳重重地踹在厚重的門板上。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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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劇烈震動,但那加厚鋼板連一絲變形都沒有。
陸靳那隻穿著大號作訓靴的腳,在地上打了個滑,差點摔在髒水裡。
他指甲蓋因為剛才掰車門裂開了,血跡順著手背。
在冰冷的空氣里迅速結成一層暗紅色的血痂。
「吳洪亮!」
陸靳按著對講機,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你已經被包圍了,現在開門,你還能留個全屍!」
對講機里。
周小胖哭天搶地的嚎叫聲,夾雜著密集的重機槍點射聲,刺耳地傳了過來。
「老大!老大我們進不去啊!」
「這根本不是什麼海鮮倉庫,這地方是個藏了重火力的碉堡!」
「他們埋伏了至少三十個拿著特種微沖的僱傭兵,火力太猛了,我們退到碼頭外圍了!」
周小胖喘著粗氣,隔著話筒能聽到他大口嚼大蒜的噝噝聲。
「而且一隊的防暴車被他們用手雷炸了,路全被廢鐵堵死了!」
「你們在裡面撐住啊!」
陸靳咬著牙,拳頭重重砸在鋼門上。
「操!」
就在這時,頭頂那個落滿灰塵的老舊揚聲器里。
突然。
傳來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滋滋……滋滋……」
一個沙啞、滿是橫肉的公鴨嗓,在安靜的冷庫里響了起來。
「陸隊長,蘇警官。」
毒梟吳洪亮在廣播裡大聲地笑,伴隨著他打火機打火的「咔噠」聲。
「這地方住著,舒服嗎?」
「吳洪亮,你以為你跑得了?」
陸靳冷笑,指關節攥得青白。
「你那洗錢的帳本都在我們手裡,你背後的保護傘也撐不住了。」
「跑?」
吳洪亮吐了一口濃痰。
在廣播裡發出極其粗俗的「啐」聲。
「老子為什麼要跑?只要把你們兩個在這兒凍成死豬。」
「誰能證明那帳本是真的?」
「這是我們深淵網特製的超強冷庫,壓縮機我已經開到了最大功率。」
吳洪亮的聲音在空曠的冷庫里迴蕩,帶著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殘忍。
「十分鐘。」
「只要十分鐘,這屋裡的溫度就會降到零下四十度。」
「等你們凍硬了,我的人會把你們切成碎片,裝進金槍魚肚子裡送去餵鯊魚!」
「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吳教授的事,也是你指使的吧?」
蘇杳靠在陸靳身側。
冷風呼呼直往衛衣領口裡灌,吹得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吳浩?」
吳洪亮不屑地冷哼。
「那個老畜生,他領出來的藥是好用,但他太貪心了。」
「居然敢拿帳本的事來威脅我,我只是讓人『順便』去他家裡坐了坐。」
「那真正的K在哪?你們大本營在哪?」
蘇杳冷聲問,兩隻手在大腿內側被磨破的傷口上死命抓,抓出一層白皮。
「杳杳姐姐,你問題太多了。」
廣播裡的聲音突然變了。
不是吳洪亮,而是一個溫柔得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等你們凍透了,我會在解剖台上。」
「一刀一刀,幫你們把答案刻在骨頭上的。」
是賀知敘!
或者,是顧星辰!
蘇杳的手心全是黏糊糊的冷汗,在電擊棒上直打滑。
冷庫里的溫度正在急劇下降。
「咔噠,咔噠。」
制冷機在頭頂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白色的寒氣像瘋狂噴涌的噴霧,從幾個排風口裡,狂暴地涌了出來。
蘇杳眉毛上瞬間結了一層白霜,嘴唇也跟著,變得慘白。
「蘇杳,貼緊我。」陸靳把槍插回套子。
他一把將蘇杳摟進懷裡,用那件被雨水打濕、已經開始有些結冰殼的舊大衣,把她嚴嚴實實地裹住。
「老大,這大衣有一股子大菸葉子和老汗酸味,熏得我想吐。」蘇杳牙齒直打顫。
「嫌臭就憋著。」陸靳冷哼,大拇指在方向盤上摩擦。
他身上的體溫很熱,像塊燒紅的鐵,在冰庫里是唯一能取暖的地方。
「系統,找出冷庫的控制中心或者排風口物理位置。」蘇杳在心底吼。
【系統提示:排風口已在外部被鋼板封死。】
【溫度正在急劇下降,五分鐘內將達到人體極限承受值:零下三十五度。】
【請宿主儘快尋找出路。】
「大門打不開,排風口堵死,我們真要在這兒成金槍魚餡餅了。」蘇杳嘆氣。
陸靳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頭頂轟鳴的制冷機組。
「槍口對準氟利昂管道。」他冷聲說。
「不行!氟利昂泄露,我們會當場窒息!」蘇杳急得直跳腳。
白色的寒氣瘋狂吞噬著空間,蘇杳眼前一陣發黑,睫毛上的霜已經結成了冰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