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聲控燈閃了兩下。
滅了。
白祈半邊臉藏在黑暗裡,嘴角還掛著笑。
他皮膚白得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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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著皮下一條條細小的青色靜脈。
「那個警察,他馬上就要死了。」
蘇杳腦子裡「嗡」的一聲。
滴滴滴!
系統警報聲在腦殼裡瘋狂砸牆。
紅光刺得她閉了下眼。
【警告!警告!】
【三號危險目標:白祈!】
【危險值:突破臨界點!】
【被窺視值:100%!】
白祈。
這名字在腦子裡滾了一圈。
那個在暗網發懸賞令的瘋子Zero。
就是眼前這個天天跟她借油鹽醬醋的小白兔!
靠。
蘇杳咬著後槽牙。
「你……瞎說什麼呢。」
蘇杳乾笑。
手指頭在褲衩縫上狠搓了兩下,摳掉一塊瓜子皮的殘渣。
「陸隊好好的,咋可能死啊。」
白祈沒接話。
他抬起腳,穿著那雙乾淨的白棉拖鞋。
一步跨過了門檻。
「哎你……」
蘇杳往後一躲。
後腰撞在鞋櫃邊角上,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
白祈直接側身進了屋。
反手。
「吧嗒。」
門鎖上了。
屋裡瀰漫著一股外賣的酸臭味兒。
剛送到的螺螄粉還放在茶几上,塑膠袋都沒解開。
白祈皺起眉頭。
他眼底閃過一絲嫌惡。
跟看蒼蠅似的。
他把手裡的銀色餐盤放在電視柜上。
「姐姐。」
白祈轉過頭,盯著蘇杳沾著灰的手。
「你平時就吃這個?」
他指了指那袋冒著紅油的螺螄粉。
「這東西不衛生,裡面都是細菌。」
「那啥,我好這口。」
蘇杳咽了口唾沫,強撐著不後退。
「這叫人間煙火氣,你懂個屁。」
白祈走過去。
他嫌棄地捏住塑膠袋的兩個角。
拎起來。
看都沒看一眼。
「啪。」
直接扔進了旁邊那個套著黑塑膠袋的垃圾桶里。
紅油湯汁濺出來兩滴,落在地板上。
「喂!我加了兩個炸蛋的!」
蘇杳急了。
那可是她熬了三天三夜換來的精神食糧!
白祈轉過頭。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白手帕,仔仔細細擦了擦手。
擦完,手帕隨手扔在茶几上。
「那種垃圾,配不上你。」
他走到電視櫃前。
端起那個銀色餐盤,放到茶几正中間。
「叮。」
金屬罩子被揭開。
一股濃郁的黑松露香氣,混合著半熟牛肉的血腥味。
直衝天靈蓋。
盤子裡是一塊煎得正好的M9和牛。
旁邊點綴著幾顆烤得焦黃的蘑菇。
還淋著濃稠的褐色醬汁。
「這是我親手做的。」
白祈拉過一把小圓凳,在茶几邊坐下。
他抬起頭,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盯著蘇杳。
「吃吧。」
蘇杳站在原地沒動。
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不是餓的。
是嚇的。
系統里的紅光還在閃。
【危險!危險!】
這肉里沒下毒她都不信。
「不餓。」
蘇杳摳了摳胳膊上的蚊子包,摳破了點皮。
「我減肥。」
白祈臉上的笑慢慢落了下來。
他盯著她。
「你剛才點外賣的時候,沒說減肥。」
蘇杳頭皮發麻。
這孫子連她點外賣的備註都知道?!
「我……」蘇杳結巴了一下。
「我突然就不想吃了行不行?」
白祈沒說話。
他拿起盤子旁邊的銀色刀叉。
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他在那塊帶血的牛排上切了一刀。
肉汁流出來,染紅了白色的瓷盤。
「姐姐。」
白祈切下一小塊肉。
用叉子插著。
他沒遞給蘇杳,而是舉在半空中。
「你是不是覺得,我沒那個警察有錢?」
他聲音啞得厲害。
「還是覺得,我沒他能打?」
蘇杳盯著那塊肉。
「你想多了。」
蘇杳乾巴巴地說。
「我就是單純的……吃不慣這洋玩意兒。」
白祈突然把叉子一扔。
「噹啷。」
刀叉砸在盤子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站起來。
一步步走向蘇杳。
蘇杳退無可退,後背死死貼著牆。
牆皮有點受潮,沾了她一後背的白灰。
白祈停在她面前。
兩人離得很近。
近到蘇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常年不見陽光的陰冷氣味。
「那個警察,他護不住你的。」
白祈低著頭。
他伸出手,手指冰涼,沒有一絲溫度。
輕輕碰了碰蘇杳的臉頰。
蘇杳猛地偏過頭。
白祈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著空蕩蕩的手心。
突然笑了一下。
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已經被暗網懸賞了,一千萬美金。」
白祈湊近蘇杳的耳朵。
「現在,全世界的殺手都在找他。」
蘇杳瞪大眼睛。
「你個瘋子!」
她一把推開白祈,力氣很大。
白祈被推得後退了兩步,撞在茶几上。
茶几搖晃了一下。
那盤高級牛排差點掉在地上。
白祈沒生氣。
他穩住身子。
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潔白的衣領。
他走到茶几前。
把剛才扔掉的刀叉重新撿起來。
擦乾淨。
遞到蘇杳面前。
「姐姐。」
白祈的聲音溫柔得讓人頭皮發麻。
他把刀叉硬塞進蘇杳手裡。
手指緊緊包著她的手。
冰涼的觸感透過皮膚傳過來。
「外面的東西很髒。」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以後,你只能吃我做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