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陸靳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帶著狂風暴雨般的怒火和毫不掩飾的後怕。
這哪裡是在審問嫌疑人,這分明就是個吃乾醋吃到快要原地爆炸的護食狂魔!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流暢 】
蘇杳在心裡瘋狂翻白眼,這破系統的「罪惡磁石」體質,簡直是招災體質。
惹了一個變態法醫不夠,還把冷麵隊長給惹毛了。
但面上,她必須立刻把這頭即將暴走的獅子給順毛摸好。
否則這車門一鎖,誰知道這冷麵閻王會幹出什麼事來。
「陸隊!陸隊你冷靜聽我說!」
蘇杳趕緊把那個裝滿福馬林的玻璃罐舉到胸前,當成盾牌。
她眨了眨那雙清澈無辜的大眼睛,迅速切換到了「剛轉正急需立功的小實習生」人設。
「我發誓,我絕對不是去找那個變態的!」
蘇杳的聲音軟糯,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
「我就是……我就是在賀知敘給的提示卡片上,看到他說真正的心臟藏在鐘樓里。」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陸靳的臉色,發現他眼底的怒火稍微停滯了一下。
有門!
蘇杳趕緊繼續瘋狂輸出。
「你想啊陸隊,這可是整個案子裡最關鍵的物證!」
「我要是帶著大隊人馬過去,萬一打草驚蛇,讓兇手提前把證據銷毀了怎麼辦?」
「再說了,我剛拿了二等功,秦局長那麼看重我,我總得拿出點真本事來證明自己不是靠運氣吧?」
蘇杳吸了吸鼻子,那副努力想要證明自己的小模樣,簡直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我就是太想立功了,才一個人偷偷跑去的……」
「誰知道那個神經病法醫會大半夜也在那裡啊!我都快嚇死了!」
她這番解釋,七分真三分假,把一個急功近利又被嚇壞了的新人形象演得活靈活現。
陸靳盯著她看了許久。
他當然能看出這丫頭在演戲,那滴溜溜亂轉的眼珠子,狡黠得像只小狐狸。
但聽到她那句「我都快嚇死了」,陸靳心底那股暴戾的怒火,還是不可抑制地軟了下來。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那隻緊握著方向盤、因為用力而泛白的手,終於緩緩鬆開了。
「蘇杳。」
陸靳再次睜開眼時,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冷峻,但語氣卻少了幾分嚴厲。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有幾分小聰明,就可以無視紀律,去挑戰那些真正的瘋子?」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下次了!」
蘇杳趕緊舉起三根手指發誓。
「我保證,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我絕對第一個躲在陸隊你身後!」
這句狗腿的馬屁,終於讓陸靳緊繃的下頜線放鬆了些。
他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伸手按下了車門解鎖鍵。
「咔噠」一聲,車門開了。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陸靳重新發動車子,一腳油門踩下去,越野車再次匯入夜色中。
「再有下次,我親自把你踢出重案組。」
雖然話放得狠,但蘇杳明顯感覺到,車裡的低氣壓已經散去了大半。
危機解除!
蘇杳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感覺後背全被冷汗濕透了。
這端水大師的活兒,真不是人幹的。
回到警局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四點了。
整個大樓依然燈火通明,所有人都為了這起詭異的連環命案在連軸轉。
「陸隊,蘇神,你們可算回來了!」
周小胖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端著半桶泡麵迎了上來。
「吳浩那老狐狸那邊有進展嗎?」
「那老畜生被人綁架了,現場斷了。」
陸靳把外套脫下來扔在椅子上,轉頭看向蘇杳手裡的玻璃罐。
「林法醫在嗎?立刻讓她把這顆心臟拿去化驗。」
林舒聽到動靜,從法醫室里走出來,接過那個玻璃罐。
當她看到罐子裡那顆泡在福馬林里的真實心臟時,饒是她這種見慣了屍體的法醫,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手法,簡直變態到了極致。」
林舒臉色凝重,立刻帶著玻璃罐進了化驗室。
等待化驗結果的時間,每一秒都顯得無比漫長。
蘇杳坐在工位上,捧著一杯熱咖啡,腦子裡不斷復盤著整個案子的細節。
吳浩學術造假、潛規則女學生。
陳娜準備舉報吳浩,卻在案發當晚被活體摘心。
現場被偽裝成邪教祭祀,兇手極度傲慢且熟悉解剖學。
還有那個一直哭哭啼啼的「好閨蜜」周雅琪,以及那份不翼而飛的保研申請表。
所有的線索,就像一團亂麻,看似毫無關聯,卻又隱隱指向同一個黑暗的中心。
「叮——」
化驗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林舒拿著一份新鮮出爐的報告,大步走了出來。
「陸隊,結果出來了!」
她的聲音里透著一絲震驚。
「在這顆心臟的冠狀動脈殘留血液里,我們提取到了高濃度的『氯胺酮』和『咪達唑侖』成分。」
「這證實了蘇杳之前的推斷,死者確實是被強效麻醉後進行活體摘心的。」
「但是!」
林舒話鋒一轉,將報告重重地拍在桌上。
「除此之外,我還檢測到了一種極其罕見的化學成分——『丙泊酚』的某種新型衍生物。」
「這種衍生物?」
陸靳眉頭一皺,「有什麼特別的?」
「這是一種還在臨床試驗階段的強效鎮靜劑,市面上根本買不到!」
林舒推了推眼鏡,語氣十分肯定。
「整個江城市,只有醫學院的附屬第一醫院,也是賀知敘所在的那個醫院,才擁有這種試驗藥品的配額。」
此話一出,整個辦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陸靳。
這線索,竟然又兜兜轉轉,指向了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首席法醫?
「不可能。」
蘇杳卻在這個時候,突然站了起來,斬釘截鐵地否定了這個推論。
「賀知敘是個極度追求完美的瘋子。」
她看著陸靳,眼神清明。
「他如果是兇手,絕不可能留下這麼明顯的藥物線索指向自己。」
「這更像是兇手在刻意模仿他,甚至是在挑釁他!」
陸靳看著她,沒有反駁,而是點了點頭。
「去查這種新型藥品的流通記錄。」
陸靳對周小胖下令,「既然是試驗藥品,就一定有嚴格的領用登記。」
周小胖立刻在電腦上飛速操作起來。
不到十分鐘。
「查到了!」
周小胖激動地大喊一聲,指著屏幕上的資料庫頁面。
「老大,蘇神,你們快看!」
「這種新型鎮靜劑,在上個月,被醫學院臨床系的一個教授,以實驗室名義申請領用了一批。」
「那個教授的名字,就叫吳浩!」
吳浩!
那個道貌岸然的老畜生!
線索再次連成了線!
「可是陸隊。」趙大山在一旁有些不解。
「咱們今晚去突擊吳浩的時候,他那個慫樣,根本不像是敢殺人的啊。」
「而且他一直說自己被綁架了,這事兒怎麼看怎麼蹊蹺。」
蘇杳盯著屏幕上的領用記錄,腦海中系統的分析模塊瘋狂運轉。
「吳浩確實不敢殺人。」
蘇杳的眼神越來越冷。
「但他不敢,不代表別人不敢。」
她指著領用記錄上的一個細節。
「你們看,這批藥品的領用人簽名雖然是吳浩。」
「但實際去藥房代領這批藥品的實驗室助理名字。」
蘇杳深吸了一口氣,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名字。
「是周雅琪。」
周雅琪!
死者陳娜那個在宿舍里哭得肝腸寸斷的「好閨蜜」!
「這……」
趙大山驚呆了。
「這丫頭不是跟陳娜關係最好嗎?」
「在這個世界上,最能毫不費力地把這種強效麻醉劑注射進陳娜體內的。」
蘇杳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除了那個在宿舍里,每天和她朝夕相處的『好閨蜜』,還能有誰?」
真相,在這一刻,被徹底撕開了一條血淋淋的裂縫。
保研名額、被潛規則的秘密、嫉妒、背叛。
這些學術圈最黑暗的底色,交織在一起,催生出了這場殘忍的謀殺。
「全體都有!」
陸靳一把抓起桌上的配槍,「咔噠」一聲上了膛。
他的眼神冷厲如刀。
「目標醫學院女生宿舍404!」
「立刻實施抓捕!」
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
幾輛警車沒有拉警笛,像幽靈一樣駛入了醫學院的校園。
陸靳帶著全副武裝的警員,直接衝上了四樓。
「砰!」
404宿舍那扇單薄的木門,被陸靳一腳重重地踹開。
宿舍里,一片狼藉。
而那個昨天還哭得梨花帶雨的周雅琪。
此刻正提著一個巨大的黑色行李箱。
滿臉驚恐地,一條腿已經跨出了窗外的陽台護欄!
她,正準備翻窗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