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洞的槍口,死死地抵住了賀知敘的眉心。
陸靳周身散發出的暴怒和殺意,幾乎要將鐘樓里的空氣撕裂。
蘇杳躲在他身後,一顆心還在狂跳不止。
她看著賀知敘那張在槍口下依然保持著淡然微笑的臉。
這男人,簡直是個瘋子。
他竟然還敢笑?
「陸隊長,冷靜。」
賀知敘緩緩舉起那雙戴著無菌手套的雙手,做出了一個完全無害的投降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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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卻越過陸靳的肩膀,落在了蘇杳抱在懷裡的玻璃罐上。
「你不是來找這個的嗎?」
賀知敘的語氣里,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隨意。
「心臟在這裡,這不是最重要的物證嗎?」
他這番話,看似是在提醒陸靳辦案。
實則是在暗中嘲諷他,為了一個女人,竟然差點忘了此行的目的。
陸靳的呼吸一滯。
他知道賀知敘是在故意挑釁。
這個變態,最喜歡做的就是玩弄人心,把別人氣得半死,自己卻置身事外。
但陸靳不得不承認,賀知敘說得沒錯。
陳娜的心臟,確實是眼下最重要的物證。
他不是來這裡干架的。
他是來破案的。
「賀知敘,少給我耍花招。」
陸靳的槍口依然沒有放下,眼神冷得像刀子。
「你這套陰奉陽違的把戲,騙不了我。」
他那雙深邃的黑眸死死鎖定著賀知敘,仿佛要將他看穿。
「我再警告你一次。」
陸靳的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離我的隊員遠點。」
「別再讓我看到你對她動任何歪心思。」
「哦?」
賀知敘挑了挑眉,鏡片後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玩味的笑意。
「陸隊長這話說的,好像蘇警官是你的專屬物一樣。」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茶里茶氣的曖昧。
「我記得,是蘇警官大半夜一個人跑到這廢棄的鐘樓里來找我,說要跟我合作的。」
「這,應該算是她主動來找我的吧?」
這番話,直接把蘇杳賣了個底朝天。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
蘇杳躲在陸靳身後,聽得臉都綠了。
這死變態!
不帶這麼栽贓嫁禍的!
她明明是被他騙來的,什麼時候主動說要跟他合作了?!
陸靳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他轉過頭,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蘇杳,像是在質問她。
「蘇杳,他說的是真的?」
被陸靳這種眼神看著,蘇杳嚇得心裡咯噔一下。
她知道陸靳的脾氣。
如果她現在敢說一句賀知敘是騙她的,這兩個男人絕對會當場幹起來。
到時候,她就是那把引發戰爭的導火索。
而且,陸靳這會兒還在氣頭上。
她這要是一解釋不清,回頭可就真是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陸……陸隊,你別聽他胡說!」
蘇杳趕緊把懷裡那個裝滿心臟的玻璃罐舉到陸靳面前。
「現在不是糾結誰來找誰的問題,心臟找到了,我們得趕緊回去驗屍啊!」
她那張清純甜美的臉上,寫滿了焦急和委屈。
「這可是最重要的物證!耽擱下去,如果心臟發生二次污染,那我們前面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蘇杳一邊說,一邊瘋狂給陸靳使眼色。
快收起你那套護犢子的霸總劇情吧!
再演下去,這案子就真的要涼了!
陸靳的目光,在蘇杳焦急的眼神和賀知敘那張帶著嘲諷笑意的臉上來回梭巡。
他當然知道蘇杳是在打圓場。
他也知道賀知敘是在故意拱火。
但蘇杳那句「物證會污染」,瞬間拉回了他作為刑警隊長的理智。
辦案,才是他們的天職。
兒女情長,現在根本不是時候。
陸靳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暴戾的怒火。
他猛地收回配槍,「咔噠」一聲插回槍套。
然後,他抬起頭,那雙銳利如刀的黑眸,死死地鎖定了賀知敘。
「賀知敘。」
陸靳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
「你最好祈禱,這顆心臟能成為鎖定兇手的關鍵物證。」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弧度。
「否則,我保證,你會後悔你今晚做的所有事情。」
這番話,既是威脅,也是警告。
說完,陸靳再也沒有看賀知敘一眼。
他一把抓住蘇杳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捏碎。
「疼……陸隊,你輕點!」蘇杳痛呼一聲。
陸靳根本沒理會她的呼痛。
他一手拽著她,一手提著那個沉重的玻璃罐,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鐘樓。
背影決絕而霸道,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勢。
賀知敘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沒有追上去。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扇被踹壞的鐵皮門,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濃。
他緩緩抬起手,摸了摸剛才陸靳用槍抵著的地方。
那裡仿佛還殘留著冰冷的金屬觸感。
「陸靳……」
賀知敘發出一陣低沉愉悅的笑聲,那聲音帶著一絲病態的癲狂。
「你這護食的樣子,真像一條瘋狗啊。」
他看了一眼剛才蘇杳站過的那面牆,仿佛那裡還殘留著她身上那股獨特的清香。
「不過,越是難以得到的獵物,才越有狩獵的價值,不是嗎?」
「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啊,陸隊長。」
說完,賀知敘從西裝口袋裡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加密的號碼。
「喂,是我。」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通知技術部,可以把江城醫學院的網絡恢復一部分了。」
「另外,幫我給蘇警官的辦公室送一杯熱咖啡,她今晚應該會很忙。」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聲恭敬的「是」。
賀知敘掛斷電話,那雙深邃的桃花眼裡,閃爍著一種近乎貪婪的光芒。
他知道,今晚過後,蘇杳那個有趣的靈魂,就會徹底被他吸引。
而陸靳,不過是她身邊那條狂吠的忠犬罷了。
——
警局的警用越野車,像一頭黑色的獵豹,在深夜的盤山公路上疾馳。
車內,氣氛比外面冰冷的夜色還要凝重。
陸靳沒有開燈,只有車內的儀錶盤,閃爍著幽藍色的光。
他雙手死死地握著方向盤,指關節泛白,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那張原本冷峻的側臉,此刻蒙上了一層極其陰沉的寒霜。
他一路飆車,速度快得嚇人。
蘇杳坐在副駕駛上,抱著那個沉甸甸的玻璃罐,大氣都不敢出。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邊的男人,感覺他周身散發出來的低氣壓,都能把車裡的玻璃凍碎了。
完了完了。
她知道陸靳這次是真生氣了。
這男人平時不聲不響,但發起火來,比十頭熊還要恐怖。
車子衝下盤山公路,進入市區主幹道。
陸靳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車速降了下來。
他將車窗玻璃緩緩搖上,然後,伸手按下了中控台上的「Lock」鍵。
「咔噠」一聲輕響。
車門,被從裡面鎖死了。
徹底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蘇杳的心臟猛地一跳,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
陸靳沒有看她。
他只是將車子緩緩停靠在路邊,熄滅了引擎。
整個車廂里,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兩人的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
陸靳緩緩鬆開方向盤,轉過頭。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在黑暗中死死地盯著蘇杳。
那眼神,比剛才頂在賀知敘眉心時的槍口,還要讓人感到恐懼。
「蘇杳。」
陸靳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帶著濃烈的火藥味。
「說。」
「為什麼大半夜一個人,去那個廢棄的解剖樓?」
他盯著她的眼睛,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
「為什麼,要去找那個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