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杳被陸靳這種極具侵略性的眼神看得渾身汗毛倒豎。
她懷裡抱著那罐冰涼的草莓牛奶,感覺像是抱著個燙手山芋。
這男人看她的眼神太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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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邃、探究,還帶了點她看不懂的灼熱。
就像頭餓了很久的狼,在審視一隻突然掉進自己領地的兔子。
不對,是披著兔子皮的狐狸。
「我……我那是詐他呢!」
蘇杳眼珠子一轉,立刻開啟了她的影后級裝傻模式。
她抱著牛奶罐,身體使勁往後縮,試圖拉開兩人之間過分曖昧的距離。
「陸隊你想啊,那個二少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鳥,我嚇唬嚇唬他,萬一他自己心虛露餡了呢?」
「再說了,我一個剛轉正的小警察,哪有您那種火眼金睛啊。」
蘇杳一邊說,一邊露出一個極其狗腿的甜美笑容。
「全靠陸隊您領導有方,我才能瞎貓碰上死耗子,嘿嘿。」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領導,又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陸靳看著她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眼底的光暗了暗。
這丫頭,滑得像條泥鰍。
每次他想深入探究一點,她就立刻用這種混不吝的偽裝把自己包裹起來。
陸靳沉默地看了她幾秒,最終還是直起了身。
壓在蘇杳頭頂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終於散去了一點。
「行了,結案報告明天早上交給我。」
陸靳轉過身,拉開了辦公室的百葉窗。
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重案組的同事們正鬧哄哄地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以後在隊裡,別再用你那套混日子的態度了。」
陸靳背對著她,聲音聽不出情緒。
「既然有這個腦子,就好好用。」
蘇杳抱著牛奶,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
大哥,我倒是想混啊。
可這破系統動不動就激活,我也很無奈啊。
她剛想應付兩句趕緊開溜,陸靳卻又冷不丁地拋出了一句話。
「你家住哪兒?」
蘇杳愣了一下:「啊?城西陽光小區。」
「太遠了。」陸靳皺了皺眉,「一個女孩子,大半夜坐地鐵不安全。」
他從桌上拿起車鑰匙,扔給蘇杳一個不容拒絕的背影。
「收拾東西,我送你。」
「轟——」
蘇杳感覺自己的八卦雷達,在這一刻被這顆重磅炸彈炸得嗡嗡作響。
這冷麵閻王,轉性了?
以前別說送她回家了,多看她一眼都嫌浪費警力。
現在不僅破天荒地誇了她,還主動要當護花使者?
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蘇杳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陸靳已經拉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他那挺拔的身影一出現,外面鬧哄哄的重案組瞬間安靜下來。
「都杵著幹什麼?沒事幹就留下加班。」
陸靳冷冷地掃了一圈,大伙兒立刻作鳥獸散。
他走到蘇杳的工位旁,用指關節敲了敲桌面。
「還不走?」
蘇杳趕緊抓起自己的小挎包,抱著那罐草莓牛奶跟了上去。
她感覺背後有無數道八卦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死死地釘在她身上。
周小胖躲在電腦屏幕後面,瘋狂給趙大山使眼色。
趙大山則摸著下巴,露出一副「我早就看透一切」的深沉表情。
完了完了。
這下全警局都知道,她這個混子實習生抱上隊長的大腿了。
蘇杳跟在陸靳身後,穿過長長的走廊。
前面男人寬闊的肩膀,莫名地讓她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全感。
但也帶來了一股說不出的壓力。
不行,這大腿不能抱。
她來警局的目的是查清父親當年殉職的真相,而不是跟頂頭上司搞辦公室戀情。
在槍林彈雨里混,談感情,那是會死人的。
「那個……陸隊!」
走到電梯口,蘇杳終於鼓起勇氣開了口。
陸靳按下電梯按鈕,回頭看了她一眼:「嗯?」
「真不用麻煩您了,我約了閨蜜一起吃飯,她會來接我的。」
蘇杳扯了個謊,沖他擺了擺手,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
「您連軸轉了好幾天,趕緊回家休息吧,明天還得靠您帶領我們繼續破案呢!」
陸靳盯著她看了幾秒,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喜怒。
最終,他只是點了點頭。
「行。路上注意安全。」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
陸靳走了進去,金屬門緩緩合上,隔絕了他那道讓人捉摸不透的視線。
蘇杳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感覺後背都快被冷汗浸濕了。
跟這男人待在一起,壓力太大了。
她拍了拍胸口,轉身朝市局大樓的另一個出口走去。
夜幕已經徹底降臨。
江城的夜晚華燈初上,車水馬龍,霓虹閃爍。
蘇杳走出警局大樓,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汽車尾氣味的冷空氣。
總算自由了。
她掏出手機,準備叫個網約車回家,順便點份豪華版的麻辣燙。
就在她低頭劃拉手機屏幕的時候。
腦海中,那個沉寂了沒多久的系統,突然毫無預兆地爆發出一陣極其尖銳、極其刺耳的紅色警報!
【警告!警告!一號極端危險目標已出現!】
這聲音比剛才在辦公室里響起的警報還要猛烈百倍。
震得蘇杳眼前一黑,差點把手機摔在地上。
【目標危險等級:S級!】
【精神狀態:極度扭曲,伴隨強烈病態占有欲。】
【目標正在高速接近中……】
系統的光幕在蘇杳眼前瘋狂閃爍,一個血紅色的箭頭,正指向她左手邊的方向。
【距離宿主: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蘇杳的頭皮瞬間麻了。
她猛地抬起頭,僵硬地扭動脖子,朝左手邊的黑暗中看去。
那裡是市局大院旁一個幽暗的巷子口,路燈昏暗,幾乎看不清裡面的東西。
一輛極其低調、卻貴得嚇人的黑色邁巴赫,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那裡。
車燈沒有開,像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鋼鐵猛獸。
「咔噠」一聲輕響。
後排的車門緩緩打開。
一隻擦得鋥亮的黑色手工皮鞋,從車裡探了出來。
緊接著,一個穿著高定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氣質溫潤如玉的男人,從車裡走了下來。
他逆著光,看不清臉,但那股斯文敗類、衣冠禽獸的氣息,隔著十米遠都能讓人不寒而慄。
男人邁開長腿,不緊不慢地朝蘇杳走來。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蘇杳的心跳上。
系統的警報聲已經變成了急促的蜂鳴。
蘇杳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凍僵了。
她下意識地想跑,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根本不聽使喚。
那是一種被頂級掠食者盯上後,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男人終於走到了蘇-杳面前。
他停下腳步,手裡拿著一把黑色的長柄雨傘。
路燈昏黃的光線從他背後照過來,給他俊雅的側臉鍍上了一層危險的光暈。
他微微低下頭,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桃花眼裡,閃爍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痴迷和瘋狂。
男人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極其溫柔的笑容。
那聲音,像是浸了蜜的毒藥,緩緩在蘇杳耳邊響起。
「蘇警官,要下雨了。」
他將手裡的黑傘遞到蘇杳面前,語氣熟稔得像是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
「你的推理很美,就像完美的手術一樣。」
男人的聲音頓了頓,眼底的痴迷幾乎要溢出來。
「讓我……深深著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