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頭皮一陣發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他不敢置信地指著指揮室的複合木地板，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暴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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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局，你是說……」
趙虎咽了口唾沫，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嚴重走調。
「那個把全國警察耍得團團轉，在幾十萬人面前搞暗網直播殺人的現場。」
「竟然就設在我們市局大樓正下方的廢棄防空洞裡？！」
這簡直是把整個江海市警方的臉面剝下來，扔在地上狠狠地踐踏！
在公安局的地底下開直播殺人，這是何等喪心病狂、膽大包天的燈下黑！
雷鳴局長氣得渾身發抖，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指揮台上。
茶杯里的水濺了一桌子，他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欺人太甚！這幫王八蛋簡直是狂得沒邊了！」
雷鳴嘶吼著抓起對講機，就要下達紅色集結令。
「立刻調集防暴大隊，帶上重火力，把地下室三個出入口全給我圍了！連一隻蚊子都不准放走！」
「不用了，雷局。」
祁淵停下走向監控室大門的腳步。
他轉過頭，那張溫文爾雅的臉上，掛著一抹讓人不寒而慄的平靜微笑。
「防空洞是上世紀七十年代挖的，裡面的地形比迷宮還要複雜。」
「大部隊進去不僅施展不開，而且一旦打草驚蛇，他們很可能會利用地下排水管網直接逃到護城河裡。」
祁淵推了推鼻樑上折射著冷光的金絲眼鏡。
他端著那個掉漆的老幹部保溫杯。
「趙隊，你帶上槍，跟我下去一趟就行了。」
祁淵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下班去哪裡吃頓黃燜雞。
「這兩個在地下搞裝修的耗子。」
「我順手就收拾了。」
十分鐘後。
江海市局大樓地下三層，廢棄防空洞的最深處。
這裡常年不見天日，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機油味和石灰發霉的刺鼻味道。
走廊頂部的老舊聲控燈因為接觸不良，發出極其微弱的「滋滋」電流聲。
一扇重達幾百斤的生鏽包鐵大門，死死地封住了通往防空洞人防核心區的通道。
門上掛著一把粗壯的U型工業鎖，鎖體上落滿了厚厚的灰塵。
看起來，這扇門就像是十幾年都沒有人碰過一樣。
趙虎端著九二式配槍，緊張地盯著那把鎖，手心裡全是冷汗。
「祁局，這鎖的插銷連一點刮痕都沒有啊。」
趙虎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
「他們該不會是從別的通風管道鑽進去的吧？那工程量可就太大了。」
祁淵沒有說話。
【微觀線索雷達】在他的視線里，將這扇看似封死的鐵門進行了分子級別的無情拆解。
他端著保溫杯，慢條斯理地走到鐵門前。
伸出白淨修長的右手，指尖在那把生鏽的U型鎖表面輕輕抹了一下。
「鎖確實沒被撬動過。」
祁淵將指尖沾染的一點呈現出極其不自然紅褐色的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
「但這層看似逼真的鐵鏽，是有人在幾小時前，故意噴上去的速干氧化偽裝噴霧。」
「不僅如此。」
祁淵將目光下移，落在鐵門下方一條極其微小的縫隙處。
「鎖芯內部的機械軸承，被注入了頂級的航空級液態潤滑油。」
祁淵退後半步。
他將保溫杯隨手遞給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趙虎。
然後，慢條斯理地挽起白襯衫的袖口，露出了結實的小臂線條。
「這幫工程師，就喜歡搞這種自以為天衣無縫的物理偽裝。」
祁淵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席捲一切的肅殺之氣。
「可惜。」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花里胡哨的偽裝。」
祁淵的眼神瞬間冷冽如刀。
「都是廢鐵。」
話音未落。
祁淵的右腿肌肉，在洗得發白的休閒長褲下，開始了極其恐怖的極限壓縮。
【西裝暴徒體質】的力量，如同即將噴發的活火山，瞬間匯聚於他帆布鞋的腳底。
「轟——！！！」
沒有助跑，沒有多餘的蓄力。
祁淵一記勢大力沉的正蹬，帶著撕裂空氣的悽厲音爆聲。
狠狠地、毫無保留地踹在了那扇重達幾百斤的防空洞鐵門正中央！
一聲猶如重磅航空炸彈爆炸般的驚天巨響，在狹窄的地下通道里轟然炸裂！
趙虎被這股狂暴的音浪震得耳朵嗡嗡作響，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那扇被幾道生鏽門栓死死卡住的厚重鐵門。
在祁淵這非人的一腳之下。
竟然像是一塊脆弱的硬紙板。
連同門框上鑲嵌的鋼筋混凝土牆體。
直接被硬生生地踹飛了出去！
「哐當！砰！」
鐵門帶著萬鈞之力，砸在防空洞深處的石壁上，濺起一連串刺目的火星。
漫天的灰塵猶如沙塵暴般瀰漫開來。
祁淵從容不迫地接過趙虎手裡的保溫杯。
邁開長腿，踩著滿地的碎磚塊和扭曲的鋼筋。
走進了那個隱藏在市局腳底下的罪惡空間。
防空洞的深處。
完全不是外面那種破敗發霉的景象。
幾盞高功率的攝影棚專業冷光燈，將這片廣闊的地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在一個由隔音棉、反光玻璃和綠幕精準搭建而成的微型光學影棚里。
三個穿著黑色工裝、戴著口罩的男人。
正手忙腳亂地拆卸著一台造價高昂的微型全息投影儀和幾套複雜的滑軌裝置。
而在他們旁邊的一個大型魔術道具箱裡。
剛才在暗網直播中被宣判「憑空消失」、「遭遇空間抹殺」的地產大亨王建國。
正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破布，像條蠕蟲一樣在地上絕望地掙扎著。
這根本不是什麼第四維空間的降維抹殺。
這只是一場利用視覺盲區、全息投影和障眼法。
在全世界幾十萬人面前上演的一出極其劣質、卻又膽大包天的魔術秀！
那聲驚天動地的踹門巨響，把這三個正在銷毀證據的「第四維」成員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停下手裡的拆卸動作，驚恐地轉過頭。
看著那個從漫天灰塵中，端著保溫杯緩緩走出來的白襯衫男人。
「你……你怎麼可能找到這裡？！」
其中一個似乎是頭目的工裝男，聲音里透著極度的不可思議和恐慌。
這可是市局的防空洞！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們在這個影棚外面，不僅做了物理偽裝，還加裝了全頻段的聲波干擾器。
這個男人是怎麼像開了天眼一樣，直接找上門來的？！
頭目嘶吼一聲。
他沒有坐以待斃，而是以極快的速度從工裝褲的戰術口袋裡。
拔出了一把經過特殊改裝的高壓工業射釘槍！
另外兩個男人也紛紛反應過來，拔出了同樣的致命武器。
三把射釘槍那黑洞洞的槍口，在強光燈的照射下，死死對準了祁淵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