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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揮發性毒素,偽裝成抑鬱的謀殺

  通過自來水管網投毒?

  老吳聽到祁淵的這個推論,第一反應是荒謬。

  「祁局,這怎麼可能呢?」

  老吳擦了一把額頭上因為緊張而冒出的冷汗,指著那個加濕器的水箱。

  「教職工小區的供水管網都是連通的。」

  「如果兇手在水管里投毒,那整個小區甚至是周圍幾條街的居民,豈不是都要遭殃?」

  「但事實上,這棟樓里除了林教授,其他居民連個拉肚子的都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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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淵沒有回頭。

  他依然盯著加濕器水箱內壁那一圈淡黃色的水垢。

  「老吳,你的思維太局限在傳統的氰化物或者砒霜投毒了。」

  祁淵的聲音溫和而平穩,就像是在指導一個實習生。

  「如果兇手投下的,並不是那種能夠讓人當場斃命的急性毒藥。」

  「而是一種只有在特定溫度和霧化條件下,才會產生致命神經反應的催化劑呢?」

  老吳愣住了,嘴巴微張。

  祁淵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全要素心理側寫】在腦海中瘋狂地構建著兇手的作案邏輯模型。

  「林教授有嚴重的呼吸道過敏,每天晚上都會把加濕器開到最大檔位。」

  「這種加濕器內部的超聲波震盪片,工作溫度通常在五十度左右。」

  「兇手將一種極難溶於水、附著力極強的微量油性毒素,精準地注射進了林教授家獨立的入戶水錶管道里。」

  祁淵伸出白淨修長的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管道流通的示意圖。

  「毒素隨著水流進入加濕器。」

  「在超聲波的高頻震盪和五十度的恆溫催化下。」

  「原本惰性的毒液,被瞬間霧化成了一種無色無味、且具有極強穿透力的神經氣溶膠。」

  老吳聽得頭皮發麻。

  這種利用物理霧化和化學催化的跨界投毒手法。

  簡直比那些拿著刀槍的職業殺手還要讓人防不勝防!

  「那……那這到底是什麼毒?」老吳結結巴巴地問道。

  「能讓人不掙扎地自己上吊?」

  祁淵沒有回答。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透明的無菌採樣袋。

  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從水箱內壁刮下了一點點淡黃色的粉末。

  封好袋口。

  祁淵轉過身,端起那個老幹部保溫杯。

  「走吧,回市局法醫科。」

  祁淵邁開長腿,向門外走去。

  「這東西到底是什麼,冷霜會給我們一個科學的答案。」

  ……

  三個小時後,江海市局法醫科,頂級生化實驗室。

  冷霜穿著白大褂,戴著厚厚的護目鏡和雙層乳膠手套。

  她那張平時冷若冰霜的俏臉上,此刻寫滿了難以掩飾的極度震撼。

  她死死盯著面前那台價值數百萬的氣相色譜質譜聯用儀屏幕。

  屏幕上跳動的分子式光譜圖,徹底顛覆了她十年的法醫從業經驗。

  「祁局……」

  冷霜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她轉過頭,看著坐在實驗室角落裡,正端著保溫杯喝枸杞水的祁淵。

  「你刮下來的那種粉末,化驗結果出來了。」

  冷霜拿著報告單的手在微微發抖。

  「這是一種我們國內毒物庫里從來沒有記錄過的、罕見的神經毒素。」

  「它的分子結構,和亞馬遜雨林深處一種名為『死神藤』的古老致幻植物提取物高度吻合!」

  祁淵坐在椅子上,並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

  他只是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果然如此」的淡定微笑。

  「這東西在霧化狀態下被人體吸入,會有什麼反應?」

  祁淵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食堂的菜色。

  冷霜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波瀾。

  「恐怖。」

  冷霜指著報告單上的幾項核心數據。

  「這種毒素並不會直接破壞人體的內臟器官,它是一種針對大腦前額葉皮層和邊緣系統的絕對抑制劑。」

  「人在吸入這種毒霧後,中樞神經會瞬間阻斷所有的多巴胺和血清素分泌。」

  「被害人會在短短几分鐘內,陷入一種極度絕望、認為自己罪孽深重、生不如死的終極抑鬱狀態中。」

  冷霜回想起那三具面容安詳的教授屍體,後背不禁升起一股寒意。

  「在這種極端的情緒操控下,他們的自毀本能會被無限放大。」

  「他們會認為死亡是唯一的解脫,所以他們連掙扎都不會有,會非常平靜地自己打好繩結,結束生命。」

  冷霜將另外兩份報告單拍在桌子上。

  「祁局,你讓我重新提取另外兩名死者的肺部深層組織液。」

  「結果出來了。」

  「我們在他們的肺泡里,也檢測到了完全相同的毒素成分!」

  冷霜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和敬畏。

  如果不是祁淵在那看似完美的密室里。

  用那種堪比神明的微觀洞察力。

  從一個普通的加濕器里找出了破綻。

  這三起被省廳特派員和所有專家定性為「遠古詛咒」或者自殺的無頭公案。

  恐怕永遠都會被埋藏在所謂的學術禁忌之中。

  「這不是詛咒,更不是自殺。」

  冷霜咬著牙,語氣肯定。

  「這是一場利用生化知識和管道物理學,精心策劃的連環密室謀殺案!」

  祁淵端著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走到實驗室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視著遠處那片占地廣闊、充滿學術氛圍的江海市大學城。

  「能把亞馬遜雨林的罕見毒素,完美地合成出這種水溶性的前置惰性催化劑。」

  祁淵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冰冷壓迫感。

  「還能精確計算出每一位死者家裡入戶水錶的管網壓力。」

  祁淵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鏡片在實驗室冷白色的燈光下,折射出猶如死神揮舞鐮刀般的寒芒。

  「這種級別的生化合成能力,加上對這三位教授生活習慣和家庭水路的了如指掌。」

  祁淵轉過身。

  那張斯文俊朗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將一切陰謀詭計都踩在腳底的嘲弄笑意。

  「利用中央供水系統精準投毒。」

  祁淵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語氣平靜卻致命。

  「這個兇手。」

  「是個懂生化的熟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