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國際會展中心。
距離隆祥拍賣行被查封，僅僅過去了三天。
但這場聲勢浩大的「國寶回流」世紀拍賣會，卻奇蹟般地如期舉行了。
不但沒有取消，甚至連場地都從拍賣行內部，直接搬到了市里安保最嚴密的會展中心頂層。
很顯然，「幻師」利用了某種合法合規的金融手段。
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拍賣主體公司的剝離和變更。
這一手偷梁換柱，玩得漂亮。
今晚的會展中心，豪車雲集。
能拿到這張燙金邀請函的，全都是江海市排名前一百的頂級富豪、收藏家和財團大亨。
他們對於拍賣行易主背後的黑幕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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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眼裡，只有今晚那些號稱流失海外百年、終於重返故土的絕世國寶。
會場內部的布置，奢華中透著一種令人迷醉的神秘感。
厚重的暗紅色絲絨帷幕垂落在四周。
所有的燈光都被精心調校過，呈現出一種曖昧、容易讓人放下防備的暖色調。
祁淵穿著一套剪裁完美的純黑色高定西服。
利用【納米級易容術】微調了五官，化身為一名低調的海歸富二代。
韓冰則穿著一身香檳色的晚禮服，挽著祁淵的手臂，扮演他的女伴。
兩人坐在會場邊緣一個相對不起眼的角落裡。
「祁局，這氣氛不對勁。」
韓冰壓低聲音，警惕地看著四周那些臉色潮紅、顯得異常興奮的富豪們。
「就算國寶再珍貴，這些人都是商場上的老狐狸，怎麼會表現得這麼狂熱？」
祁淵沒有回頭。
他端著那個與這身十幾萬西服不搭的掉漆老幹部保溫杯。
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溫水。
【微觀線索雷達】與【全要素心理側寫】在悄無聲息中全面鋪開。
「這不是狂熱，這是群體性的沉浸式心理催眠。」
祁淵的聲音溫和而平穩，就像是在點評一部三流的科幻電影。
「你注意看會場頂部的那些水晶射燈。」
韓冰順著祁淵的視線看去。
「燈光的閃爍頻率，剛好卡在每秒十二次的黃金閾值上。」
祁淵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再加上空氣中散發的那種微弱的、混合了龍涎香和某種輕度神經興奮劑的味道。」
「這裡所有的富豪，其實已經處於一種半夢半醒的『微醺』狀態了。」
祁淵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千門的人，不僅懂得怎麼造假古董。」
「更懂得怎麼在物理環境中造出一個虛幻的心理溫床。」
就在這時。
會場前端那個巨大的黑金展台上的燈光驟然變亮。
一個穿著銀灰色西裝、梳著大背頭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上了拍賣台。
他手裡拿著一把紫檀木的拍賣槌，面帶微笑。
千門八將之一，「提將」。
也是這場連環騙局裡，專門負責在台前煽動情緒、抬高價格的首席拍賣師。
「各位尊貴的來賓，女士們，先生們！」
提將的聲音渾厚而富有磁性，透過特製的麥克風，在會場裡迴蕩。
「今晚，我們將見證歷史！」
「那些流失在海外的奇珍異寶，終於要在這個神聖的舞台上，回到它們主人的懷抱！」
提將的話音極具煽動性。
配合著恰到好處的手勢和會場裡激昂的背景音樂。
底下的富豪們頓時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拍賣正式開始。
前幾件拍品，都是一些從海外私人藏家手裡買來的真品瓷器。
雖然價值不菲，但都在正常的市場價範圍內。
但隨著拍賣的進行。
祁淵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嘲弄的意味越來越濃。
他看著前排幾個舉牌最瘋狂的「富商」。
「左邊那個光頭的，舉牌的時候，右手小指總是會習慣性地摸一下耳朵。」
祁淵低聲對韓冰說道。
「右邊那個穿紅裙子的女人，每次叫價前，都會看一眼提將的皮鞋尖。」
韓冰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他們是託兒？！」
祁淵端起保溫杯。
「千門的『反將』，專門負責在下面當水軍，配合提將拉抬價格。」
「用真品打底，用託兒烘托氣氛，等這群肥羊的理智徹底被貪婪和虛榮淹沒時。」
「真正的殺招，就要上場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祁淵的預言。
一個小時後。
會場的所有燈光突然熄滅。
只留下一束刺目的白色聚光燈，打在展台的正中央。
四個穿著黑色安保制服的壯漢，推著一輛蓋著紅綢的防彈玻璃展櫃，緩緩走上台。
整個會場的呼吸仿佛都在這一刻停止了。
提將走到展櫃前，聲音顫抖，仿佛在壓抑著極度的激動。
「各位！接下來的這件拍品，是本世紀最大的考古發現之一！」
「曾經供奉在皇家寺廟、失落了整整一千年的……」
提將猛地掀開紅綢。
「唐代，九龍鎏金坐佛！」
「唰！」
隨著紅綢的落下。
一尊高達半米、通體散發著耀眼金光、雕刻著九條栩栩如生金龍的佛像，出現在防彈玻璃櫃中。
在那束白色聚光燈的照射下，鎏金佛像散發出一種令人頂禮膜拜的神聖光輝。
即便是坐在最後一排，也能感受到那件物品上承載的歷史厚重感。
「嘩——！」
全場富豪徹底沸騰了。
有人甚至激動得站了起來，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紅光。
「起拍價，五千萬！每次加價，不少於五百萬！」
提將手中的紫檀木槌重重落下。
「六千萬！」
「七千萬！」
「我出一個億！」
叫價聲此起彼伏，短短不到兩分鐘。
這件號稱無價之寶的鎏金佛像，價格已經被那幾個千門的託兒，硬生生炒到了兩個億的天價！
那些被催眠了理智的富豪們，依然在紅著眼睛舉牌。
韓冰看著台上那尊金光閃閃的佛像，也忍不住感嘆。
「祁局，這造假的工藝也太逆天了吧，隔著這麼遠，連我都覺得那是真品。」
然而。
坐在角落裡的祁淵，不僅沒有舉牌。
甚至連看都沒多看那尊佛像一眼。
他端起那個與這奢華環境格格不入的老幹部保溫杯。
慢條斯理地擰開蓋子。
【微觀線索雷達】與【神級機械親和】在腦海中交織。
祁淵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目光越過那尊佛像。
徑直鎖定了展台正上方，天花板里隱藏著的一個微小的投影射燈。
「道具確實不錯。」
祁淵的聲音溫和而平淡。
在這瘋狂的競價聲中，卻透著一股足以粉碎一切幻象的冰冷。
「可惜。」
祁淵喝了一口泡得發白的枸杞水。
「這幫玩魔術的，光影折射率，算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