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斯福」西餐廳里的鋼琴曲正演奏到高潮,琴鍵敲擊出優雅而歡快的音符。
蘇蔓臉上的優雅面具已經徹底碎裂。
那雙畫著精緻眼線的眸子裡,此刻只剩下被逼入絕境後的狠辣與決絕。
她藏在桌下、被真絲裙擺掩蓋的右手,死死握著那把裝了消音器的微型白朗寧手槍。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槍口隔著薄薄的桌布,精準地頂在祁淵的小腹位置。
作為在地下世界摸爬滾打多年的「摸金校尉」傳人。
她太清楚特調局局長這個名號所代表的恐怖含義了。
如果不在這裡殺了祁淵,她不僅會失去在隆祥拍賣行隱藏的完美身份。
甚至連整個千門布下的驚天迷局,都會因為她的暴露而徹底功虧一簣。
「祁局長,你確實很聰明,甚至聰明得讓人害怕。」
蘇蔓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一股魚死網破的瘋狂。
「但你太托大了。」
「在這種人多眼雜的公共場合,你連武器都沒帶,就敢單槍匹馬地來赴我的局?」
蘇蔓的手指已經壓在了冰冷的扳機上,骨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以為你那套分析微表情的把戲,能擋得住子彈嗎?」
她甚至已經規劃好了接下來的撤退路線。
只要扣下扳機,這把特製的消音手槍只會發出一聲猶如香檳開塞般的輕響。
然後她可以從容地站起身,裝作去洗手間,順著餐廳的員工通道消失在江海市的夜色里。
面對這生死一線的威脅。
坐在對面的祁淵。
並沒有像蘇蔓預想的那樣,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或者試圖用談判來拖延時間。
他依然保持著那個靠在椅背上的慵懶姿勢。
那張斯文俊朗的臉上,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
祁淵端起桌上那杯加了冰塊的檸檬水,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玻璃杯底和冰塊碰撞,發出幾聲清脆的「叮噹」聲。
「蘇小姐。」
祁淵咽下冰涼的水,放下杯子,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你師父教你倒斗的手藝時,可能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祁淵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溫和微笑。
「在真正的行家面前玩槍。」
祁淵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將對方尊嚴徹底踩在腳底的碾壓感。
「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蘇蔓被祁淵這種看白痴一樣的眼神徹底激怒了。
死到臨頭還敢裝腔作勢!
「那你就去地獄裡繼續裝吧!」
蘇蔓咬緊牙關,食指猛地向後發力,狠狠地扣動了白朗寧手槍的扳機!
然而。
預想中子彈穿透肉體的沉悶聲並沒有響起。
甚至連手槍擊錘撞擊底火的機械聲都沒有。
蘇蔓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感覺像是扣在了一塊生鏽焊死的鐵疙瘩上。
無論她怎麼用力,甚至連手指都扣得發青了。
那枚小巧的金屬扳機,竟然紋絲不動!
「卡殼了?」
蘇蔓的瞳孔劇烈收縮,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這怎麼可能!
這把白朗寧手槍是她花高價從暗網買來的頂級貨色,每天晚上她都會親自拆卸保養。
昨天晚上她還剛剛上過槍油,機械結構絕對處於最完美的狀態!
怎麼可能會在關鍵時刻卡死?!
冷汗瞬間濕透了蘇蔓的後背,那件昂貴的真絲連衣裙黏在身上,讓她感覺如墜冰窟。
她慌亂地低下頭,試圖用左手在桌底下去拉動套筒排除故障。
就在這時。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蘇蔓面前的餐桌上響起。
蘇蔓下意識地抬起頭。
她看到。
在祁淵面前那杯剛剛喝過一口的檸檬水裡。
除了幾塊正在融化的冰塊之外。
不知什麼時候。
多了一個微小、呈現出暗灰色的金屬零件。
那個零件在冰水中緩緩下沉,最終落在了玻璃杯底,發出微弱的光澤。
蘇蔓的眼珠子死死盯住那個金屬零件,眼眶都要裂開了。
那是……
白朗寧手槍核心的撞針彈簧銷!
沒有了這個不足兩厘米長的小玩意兒,整把手槍的擊髮結構就會徹底癱瘓,變成一塊廢鐵!
但這怎麼可能?!
這把槍明明一直被她綁在裙擺下方的大腿上,直到剛才才拔出來!
這個金屬彈簧銷,怎麼會跑到祁淵的玻璃杯里?!
祁淵看著蘇蔓那副見鬼一樣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特調局活閻王」的冰冷肅殺。
「覺得很不可思議?」
祁淵雙手交叉放在小腹前,身體微微前傾,那股恐怖的壓迫感猶如實質般籠罩了整個卡座。
「在你剛才侃侃而談歐洲文藝復興的時候。」
祁淵伸出白淨修長的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我這隻手,在桌子底下,替你做了一個小小的武器安檢。」
蘇蔓聽完這句話,大腦瞬間宕機了。
她感覺自己的認知世界正在瘋狂崩塌。
在自己完全沒有察覺的情況下。
隔著桌布,在視線盲區。
用兩根手指,單手拆卸了一把軍用手槍的核心撞針彈簧?!
這特麼還是人類的手速和微操嗎?!
這需要對槍械的機械結構熟悉到何等變態的程度,才能在零點幾秒內完成這種堪比魔術的精細操作?!
【神級機關術】與【西裝暴徒體質】的完美結合。
讓祁淵在面對這些所謂的高科技武器時,就像是在玩弄一堆劣質的積木。
「順便提醒你一句。」
祁淵推了推金絲眼鏡,眼神里充滿了對這種花里胡哨手段的極度鄙夷。
「你剛才拔槍的動作雖然很快,但你因為過度緊張。」
祁淵指了指蘇蔓藏在桌下的手。
「連手槍側面的物理保險,都沒有拉開。」
這句話,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蘇蔓手裡的那把廢鐵白朗寧,「噹啷」一聲掉在了地毯上。
她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一樣,癱坐在那把昂貴的歐式餐椅里。
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不住地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引以為傲的偽裝、她苦練十年的盜墓手藝、她視為底牌的暗殺武器。
在這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面前。
連一層窗戶紙都不如,被輕描淡寫地戳得粉碎。
甚至,對方連拆穿她,都帶著一種近乎戲謔的羞辱感。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蘇蔓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她知道自己今天徹底栽了。
在這個怪物面前,她連自殺的機會都沒有。
祁淵沒有去理會地上的手槍。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才拆解槍械時沾染的一點金屬油污。
然後,他將那方手帕隨意地扔在了桌面上那盤還沒動過的頂級惠靈頓牛排上。
「我不想怎麼樣。」
祁淵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溫和而平穩的語調。
但他接下來的話,卻讓蘇蔓如墜冰窖。
「摸金會的堂主老鬼,只不過是個在地下挖泥巴的苦力。」
祁淵看著蘇蔓,眼神猶如穿透一切的X光。
「他那種滿腦子都是肌肉的悍匪,根本沒有能力建立起隆祥拍賣行這麼龐大的洗錢網絡。」
「更不可能操控江海市那麼多的頂級富豪,去買你們挖出來的那些『生坑』明器。」
祁淵身子向後靠去,雙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
「這背後,需要一個精密、懂得視覺欺詐和心理操縱的龐大組織。」
祁淵每說一個字,蘇蔓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比如……」
祁淵嘴角的笑意變得危險。
「夏國地下世界裡,那個最古老、最擅長偽裝和騙術的詐騙組織。」
「千門。」
聽到「千門」兩個字,蘇蔓的瞳孔猛地一縮,雙手死死抓住了餐桌邊緣。
她隱藏得最深的、連老鬼都不知道的底牌。
竟然被祁淵一語道破!
祁淵看著蘇蔓崩潰的微表情,知道自己已經拿到了這場談話的主動權。
他端起面前那個掉漆的老幹部保溫杯。
擰開蓋子。
「呼——」
輕輕吹散水面上漂浮的幾顆胖枸杞。
祁淵喝了一口溫水,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然後,他看著癱坐在椅子上、已經完全失去反抗意志的蘇蔓。
語氣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絕對審判。
「隆祥拍賣行的幕後老闆,也就是你們千門在江海市的主將。」
祁淵將保溫杯重重地放在桌面上。
「到底是誰?」
祁淵的目光猶如死神般鎖定了蘇蔓。
「現在。」
「我們能好好聊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