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飛舞的籌碼像是一場金錢暴雪，紛紛揚揚地砸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冥王星瘋狂抓向桌面的右手，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手掌在空氣中虛握了幾下。
空空如也。
原本應該放在他手邊、那個掌握著三千人命運的紅色按鈕引爆器。
消失了。
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連一點摩擦桌布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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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可能……」
冥王星的聲音像是被人死死卡住了脖子，變聲器發出破音的嘶啞。
他慌亂地在桌面上、衣服口袋裡、甚至地毯上瘋狂地摸索著。
周圍的黑幫大佬們原本已經閉上了眼睛等死。
聽到祁淵的話，他們壯著膽子睜開眼，看著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找的冥王星。
大佬們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感覺自己像是在地獄的邊緣走了一遭。
「你在找這個嗎？」
祁淵溫和的聲音在喧鬧的大廳里響起，仿佛有一種安定人心的魔力。
冥王星猛地抬起頭。
他看到祁淵依然坐在那把鱷魚皮座椅上，連衣角都沒皺一下。
祁淵的左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
而在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間，正夾著那個小巧的黑色遙控器。
上面閃爍的紅燈，依然在頑強地宣示著它的存在感。
但此刻在祁淵手裡，它就像是一個失效的玩具。
「怎麼會在你手裡？！我明明把它放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
冥王星徹底破防了，他指著祁淵，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你離我足足有三米遠！你什麼時候拿走的？！」
祁淵笑了。
那是看透一切、剝奪獵物最後一點尊嚴的冷笑。
他將引爆器放在手裡拋了拋，然後穩穩接住。
「你是不是覺得，剛才我進門的時候，把保溫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只是為了裝腔作勢？」
祁淵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那是為了掩蓋我腳下發力的聲音。」
「在保溫杯砸在桌面的那零點零一秒內。」
「我的右手製造了視覺和聽覺的雙重盲區。」
祁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黑色的戰術半袖。
「而我的左手，利用【西裝暴徒體質】帶來的極限爆發速度。」
「跨越了三米的距離，在你眨眼的瞬間，完成了偷梁換柱。」
祁淵的話，像是一道驚雷，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零點零一秒！三米的距離！
在幾十個世界頂級的黑幫保鏢眼皮子底下。
硬生生從暗網莊家的手邊奪走了引爆器！
這特麼還是人類的身體機能嗎？！
這是人形閃電！
「我不信！就算你拿到了引爆器，你也不可能知道我在這裡！」
冥王星依然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伊甸園號的航線是絕密的！你這隻地溝里的老鼠，是怎麼爬上我這艘船的？！」
祁淵邁開長腿，踩著滿地的籌碼和撲克牌。
一步步向冥王星走去。
「你以為你隱藏得很完美？」
祁淵走到冥王星面前，停下腳步。
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祁淵微微低頭，鼻尖聳動了一下。
【全要素心理側寫】的神級嗅覺再次開啟。
「在這奢華的雪茄味、紅酒味、還有金錢的銅臭味中。」
祁淵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穿透靈魂的壓迫感。
「我依然聞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海鹽。」
「混合著你領口噴灑的那款只在倫敦薩維爾街定製的昂貴古龍水。」
冥王星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半個月前，那個在江海市送戰書的快遞員。」
「半島酒店那個偽裝成侍應生的毒藥大師方塊K。」
「還有防空洞裡那個玩催眠的紅桃K。」
祁淵每說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
冥王星被他逼得連連後退，最後跌坐在那張被掀翻的賭桌殘骸上。
「他們身上的衣服纖維里，全都殘留著和你現在身上一模一樣的味道。」
「因為他們在潛入江海市之前，都曾在你這艘豪華遊輪的頂層甲板上，聽你發號施令。」
祁淵的手伸進西裝長褲的口袋。
修長的手指夾出了那四張沾染了機油、水漬和血跡的K牌撲克。
黑桃、紅桃、梅花、方塊。
「你以為你散布在紙牌上的微生物孢子，能瞞過特調局的顯微鏡？」
祁淵冷冷地看著癱坐在地上的冥王星。
「太平洋公海馬里亞納海溝的發光多甲藻孢子。」
「這就是你留給我的，通往這艘船的物理坐標。」
一切的伏筆，在這一刻完美閉環。
從一滴汗、一絲微弱的香水味、一顆細小的鹽粒結晶。
祁淵硬生生地從浩如煙海的線索中，抽絲剝繭。
從江海市的街頭，一路反向追殺到了這遠離大陸幾萬海里的公海孤島。
他不僅在智商上碾壓了這個不可一世的暗網莊家。
更在肉體上，把對方的四大殺手像捏蟲子一樣捏死。
冥王星那張暗金色的無面人面具後，傳來了壓抑不住的粗重喘息聲。
他輸了。
輸得體無完膚，輸得連底褲都不剩。
他引以為傲的牌局，被這個東方警察用最直接、最殘忍的方式掀了桌子。
「你贏了……」
冥王星的聲音沙啞，變聲器發出了快要短路的「滋滋」聲。
他像一灘爛泥一樣跪在地上，雙手痛苦地抱住自己的頭。
「殺了我吧……給我個痛快……」
祁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他抬起手，將那四張代表著暗網最高權力的K牌。
像丟垃圾一樣，狠狠地砸在冥王星那張暗金色的面具上。
「啪！啪！啪！啪！」
四聲清脆的聲響。
撲克牌散落在冥王星的腳邊。
「殺你？我怕髒了我的手。」
祁淵推了推金絲眼鏡，轉過身。
「我特調局局長的工資只有兩千五，不包兼職劊子手這項業務。」
就在這時。
遊輪外原本只能聽到狂風巨浪的海面上。
突然傳來了一陣密集的螺旋槳轟鳴聲。
這聲音甚至蓋過了風暴的咆哮，刺眼的高強度探照燈光柱，從四面八方穿透遊輪的落地窗，將整個賭場照得亮如白晝。
「嗚——！」
刺耳的警笛聲在公海上空炸響。
幾十架噴塗著國際刑警和夏國特警標誌的重型武裝直升機。
如同黑色的鋼鐵蜂群，已經將這艘不可一世的「伊甸園號」包圍得水泄不通。
直升機上的高音喇叭傳來威嚴的擴音。
「裡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周圍的黑幫大佬們面如死灰，紛紛扔下手裡的槍，雙手抱頭蹲在地上。
他們知道，今天這艘船，算是徹底完了。
祁淵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狂風吹打著玻璃，他看著窗外那些懸停在半空中的直升機群。
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欞。
祁淵嘴角的笑意變得更加溫和，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深不可測。
「聽到了嗎，冥王星先生？」
祁淵的聲音在警笛聲中依然清晰。
「收破爛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