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張撲克牌,在綠色的絲絨桌布上翻開。
紅桃2,和草花7。
這是一手在德州撲克里,堪稱垃圾中的垃圾、被稱為「底層下水道」的起手牌。
贏面概率甚至不到百分之五。
周圍的黑幫大佬們看著這兩張牌,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下來,甚至有人發出了輕蔑的嗤笑。
「就這?這警察是不是瘋了?」
「拿著2和7,去跟冥王星的對A梭哈?」
「他這是嫌這艘船沉得不夠快吧!」
各種嘲諷和質疑聲在賭場內低聲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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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星面具下的那雙眼睛,死死盯著祁淵翻開的那兩張垃圾牌。
原本因為被看穿底牌而產生的恐慌,瞬間被一種荒謬的憤怒所取代。
「祁淵,你是在羞辱我嗎?」
冥王星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惱怒而變得尖銳刺耳,變聲器發出「滋滋」的過載聲。
「你用這種根本不可能贏的牌,來跟我的一對A梭哈?」
「你這不叫對賭,你這叫帶著三千人一起自殺!」
祁淵沒有理會周圍的嘲笑和冥王星的憤怒。
他端起那個黑色的老幹部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溫水。
然後,他伸出修長的食指,輕輕點在桌面上那張紅桃2的牌面上。
「冥王星先生,賭博的核心是概率計算。」
祁淵的聲音溫和而平穩,就像是一個在給小學生講課的老師。
「但你是不是忘了。」
祁淵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閃過一道洞穿一切的寒光。
「在特調局的字典里,從來沒有概率這個詞。」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未來。」
此話一出。
【神級犯罪預言者】的被動技能,在祁淵的腦海中瞬間超頻爆發。
無數的數據流、紙牌的洗切順序、荷官手部肌肉的發力習慣。
在祁淵的大腦深處,匯聚成一條清晰可見的時光倒影。
祁淵沒有去看那個已經嚇得臉色發白的金髮荷官。
他轉過頭,目光平靜地落在賭桌中央那三張還扣著的公共牌上。
「荷官在洗牌的時候,一共進行了七次完美的交叉洗牌和三次切牌。」
祁淵的聲音在偌大的賭場裡迴蕩,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確定感。
「但因為她左手腕的腱鞘炎,她在第五次洗牌時,大拇指的下壓力度比平時輕了零點五牛頓。」
「這就導致,原本應該被打散的幾張連牌,出現了一個微小的順序保留。」
荷官聽到這句話,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她捂著自己的左手腕,驚恐地看著祁淵,像是在看一個來自地獄的惡鬼。
她的腱鞘炎是老毛病了,連賭場老闆都不知道,這個警察是怎麼看出來的?!
祁淵沒有理會荷官的崩潰,他繼續用那種毫無波瀾的語氣說道。
「所以。」
祁淵指著賭桌中央那三張倒扣的公共牌。
「這三張翻牌,根本不需要掀開,我也知道它們是什麼。」
冥王星猛地站了起來,雙手死死按在賭桌邊緣。
「一派胡言!你以為你是誰?上帝嗎?!」
冥王星咆哮著,他絕對不相信有人能通過這種荒謬的細節推算出洗牌後的結果。
「這是詐胡!你這是在虛張聲勢!」
祁淵沒有反駁。
他只是伸出手,指向第一張公共牌。
「第一張,紅桃7。」
接著,他指向第二張牌。
「第二張,黑桃2。」
最後,祁淵的手指懸停在第三張牌的上方。
他抬起頭,那雙深淵般的眼眸直刺冥王星的面具。
「第三張,方塊2。」
祁淵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冥王星和在場所有人的心臟上。
「開牌。」祁淵對著癱在地上的荷官,下達了命令。
荷官顫抖著爬起來,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她咽了口唾沫,伸出滿是冷汗的手,慢慢掀開了賭桌中央的那三張公共牌。
第一張。
紅心的七個點,鮮艷刺目。紅桃7。
賭場裡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第二張。
黑色的桃心和數字2。黑桃2。
幾個黑幫大佬手裡的雪茄掉在了地毯上,甚至忘記了去撿。
第三張。
紅色的方塊和數字2。方塊2。
死寂。
一種比深海還要壓抑、比死亡還要恐怖的死寂,瞬間吞噬了整個頂層VIP賭場。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
他們看著桌面上那三張翻開的公共牌。
和祁淵剛才報出的花色、點數。
分毫不差!
如果說看穿對手的底牌,還能用微表情學來勉強解釋。
那麼連還沒發出來的公共牌都能一字不差地算出來。
這特麼根本就不是賭博!
這是算命!
這是在強行讀取命運的原始碼!
結合祁淵手裡的紅桃2和草花7。
現在牌面上,祁淵已經形成了三個2和兩個7的滿堂紅(葫蘆),這在德州撲克里是絕對的壓制牌型。
而冥王星手裡那對原本穩操勝券的A,現在變成了一堆毫無用處的廢紙。
「不……這不可能……這違反了統計學的隨機定律……」
冥王星癱坐在椅子上,面具下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掩飾不住的哭腔。
他的雙手劇烈地顫抖著,想要去抓桌上的籌碼,卻連一塊小小的塑料圓片都捏不住。
他構建了半輩子的暗網賭局,他那引以為傲的莊家尊嚴和絕對自信。
在這個戴著金絲眼鏡的東方警察面前。
被碾壓得粉碎,甚至連一粒灰塵都沒有剩下。
「你不是警察……你是個看透命運的怪物!」
冥王星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他引以為傲的理智徹底崩潰,他無法接受自己在一場公平的賭局裡被如此降維打擊。
如果不能在智力上戰勝對方,那就用最原始的毀滅來結束這一切。
「既然我贏不了你!」
冥王星猛地站起身,一把掀翻了那張沉重的實木賭桌。
無數的籌碼和撲克牌像雪花一樣漫天飛舞。
「那我們就一起死吧!帶著這艘船上的三千人,一起下地獄!」
冥王星瘋狂地嘶吼著,伸手向旁邊抓去。
他要按下那個引爆整艘遊輪三噸C4炸藥的終極按鈕。
周圍的黑幫大佬們嚇得魂飛魄散,紛紛抱頭鼠竄,發出了絕望的慘叫。
「攔住他!快攔住那個瘋子!」
然而。
在漫天飛舞的籌碼中。
祁淵依然坐在那把鱷魚皮座椅上,連姿勢都沒有改變半分。
他甚至沒有去阻攔冥王星按下引爆器的動作。
祁淵端起那個老幹部保溫杯。
擰開蓋子,慢條斯理地喝完了裡面最後一口溫水。
「呼——」
他輕輕舒了一口氣,將保溫杯放在旁邊的茶几上。
然後,祁淵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看著對面陷入癲狂狀態的冥王星。
祁淵嘴角的笑意變得更加溫和,卻透著一種讓人靈魂都要凍結的冰冷。
「一起死?」
祁淵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冥王星先生,在發瘋之前。」
「你能不能先看看你的手裡。」
祁淵伸出手指,指了指冥王星空蕩蕩的右手。
「那個引爆器。」
「還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