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大廳里,血腥味依然刺鼻。
趙虎和特警們正在將那些清醒過來、但已經虛脫的流浪漢和癮君子控制起來。
紅桃K見大勢已去,趁著混亂,如同一條滑膩的毒蛇。
飛快地轉身,鑽進了防空洞深處那間原本用來做通訊指揮的主控室。
「砰!」
厚重的防爆鐵門被死死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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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淵端著保溫杯,步伐平緩地跟了過去。
他沒有讓特警破門,而是獨自站在了主控室的鐵門前。
通過門上那塊巴掌大小的防彈觀察玻璃,祁淵看到了裡面的紅桃K。
此時的紅桃K,已經沒有了剛才穿著燕尾服時的優雅與從容。
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站在一台布滿精密儀器的操作台前。
當他看到窗外的祁淵時。
紅桃K原本驚恐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抹詭異而扭曲的冷笑。
「你真的很強,祁淵。」
紅桃K通過主控室的對講器,聲音沙啞地傳了出來。
「能看破並切斷我布置的大規模群體催眠陣列,你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完美的心理學素材。」
紅桃K緩緩轉過身,面對著觀察窗外的祁淵。
他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了一個造型奇特的護目鏡,戴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護目鏡的鏡片上,閃爍著高頻、複雜如迷宮般的微光圖案。
「但也正是因為你太自負,你才會毫無防備地站在我的面前。」
紅桃K張開雙臂,聲音里透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
「這個主控室的觀察窗,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最後殺局。」
「它安裝了國際暗網最頂尖的視覺同步折射儀。」
紅桃K死死盯著窗外的祁淵,喉嚨里發出變態的嘶吼。
「這是最高級別的『眼動儀深度催眠』!」
「只要你跟我對視超過三秒鐘,你的前額葉皮層就會被徹底鎖死!」
「我會直接接管你的大腦中樞,讓你變成一具只聽我指揮的行屍走肉!」
在紅桃K的狂笑聲中。
觀察窗的防彈玻璃上,那些複雜的微光圖案開始高速旋轉。
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足以將人的意識拉扯進去的光學旋渦。
這是一種能讓人在瞬間喪失所有抵抗意志的絕對心理控制。
紅桃K緊緊盯著祁淵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睛。
「一!」
「二!」
紅桃K在心裡默默倒數著。
他以為祁淵會驚慌失措地閉上眼睛,或者轉身逃跑。
然而。
祁淵沒有。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祁淵就那樣端著保溫杯,隔著那扇詭異的觀察窗,平靜地直視著紅桃K那雙在護目鏡下瘋狂轉動的藍色眼睛。
「三!」
紅桃K狂喜出聲。
三秒已過!
在他看來,這世界上沒有任何碳基生物的大腦,能夠抵禦這種高頻光電信號的強制寫入。
祁淵完蛋了。
特調局的活閻王,現在已經是他的奴隸了。
「跪下!」
紅桃K對著麥克風,下達了第一個控制指令,語氣里充滿了不可一世的驕傲。
但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窗外的祁淵依然站得筆挺,那件修身的西裝連一道多餘的褶皺都沒有。
他沒有跪下。
不僅沒有跪下,祁淵甚至騰出一隻手,慢條斯理地摘下了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方純白的絲綢手帕,輕輕擦拭著鏡片。
「這……這怎麼可能?!」
紅桃K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你為什麼沒有被催眠?!」
「你的腦電波怎麼可能還在正常的波動範圍內?!」
紅桃K瘋狂地拍打著面前的操作台,試圖加大眼動儀的輸出功率。
祁淵將擦乾淨的金絲眼鏡重新戴好。
他看著玻璃窗內快要瘋掉的紅桃K,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嘲弄的冷笑。
「這就是你的底牌?所謂的深度催眠?」
祁淵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穿透玻璃的絕對壓迫感。
「紅桃K,你對人類心理學的認知,膚淺得就像一個在玩泥巴的幼兒園小孩。」
話音落下的瞬間。
【神級審判之眼】!
祁淵的雙眸深處,仿佛亮起了兩團能夠焚燒一切靈魂的幽冥之火。
一股實質化的精神威壓,如同萬噸海水決堤。
透過那扇小小的觀察窗,直接轟碎了紅桃K布下的所有光學偽裝。
在這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精神力面前,紅桃K那台昂貴的眼動儀就像是玩具一樣瞬間超載冒煙。
紅桃K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地砸中。
眼前的現實世界開始扭曲、坍塌。
他引以為傲的催眠術不僅沒有控制住祁淵。
反而被祁淵那深不見底的恐怖精神力,順著對視的視線,強行反向入侵了他的大腦皮層。
「啊——!!!」
紅桃K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感覺自己被一雙無形的巨手,硬生生地拖入了一個漆黑、冰冷的深淵。
在那個幻象深淵裡。
他看到了自己內心最深處、最不敢面對的極度恐懼。
無數張被他催眠至死、被他玩弄得家破人亡的冤魂的臉,在黑暗中朝他張開血盆大口。
那些原本被他鎖在潛意識最底層的童年夢魘,被祁淵毫不留情地全部挖了出來,放大了一萬倍,塞進了他的腦海里。
「不要過來!別碰我!」
紅桃K在主控室里瘋狂地揮舞著雙手,像是在驅趕著什麼看不見的惡鬼。
他的鼻涕和眼淚糊了一臉,高檔的燕尾服在地上蹭得全是灰塵。
「魔鬼!你是魔鬼!」
紅桃K的心理防線,在【神級審判之眼】的魔法對轟下,連一秒鐘都沒撐住。
被碾壓成了粉末。
他那雙曾經能夠看透人心的藍色眼睛裡,此刻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和渙散。
「砰!砰!砰!」
紅桃K跪在地上,用自己的頭瘋狂地撞擊著主控室厚重的鐵門。
額頭撞得鮮血淋漓,他卻渾然不覺痛楚。
「放我出去!求求你放我出去!」
紅桃K的聲音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絕望的哀求。
「我把紅桃K交給你!我什麼都交給你!別讓我再看到那個地獄了!」
站在門外的祁淵,面無表情地看著裡面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催眠大師,淪為一條搖尾乞憐的喪家犬。
他伸出左手,輕輕扭動了主控室鐵門外側的機械門閥。
「咔噠。」
門鎖開啟。
紅桃K連滾帶爬地從裡面跌了出來,癱在祁淵的腳邊,渾身劇烈地抽搐著。
他顫抖著手,從自己燕尾服內側的暗袋裡。
摸出了一張帶有暗紅八芒星火漆印記的撲克牌。
紅桃K。
他雙手捧著那張牌,舉過頭頂,連看都不敢再看祁淵一眼。
生怕只要一抬頭,就會再次被拖入那個可怕的靈魂地獄。
祁淵伸出白淨修長的兩根手指,夾住了那張撲克牌。
他沒有理會地上像灘爛泥一樣的紅桃K。
而是習慣性地將撲克牌湊近鼻端。
【全要素心理側寫】的神級嗅覺再次被觸發。
在濃烈的血腥味和地下防空洞的霉味掩蓋下。
祁淵依然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張撲克牌邊緣,殘留著一絲微弱的氣味。
那是海鹽的味道。
混合著某種昂貴、冷冽的男士古龍水。
和昨天送戰書的快遞員,以及剛才宴會廳里那個方塊K身上的味道。
一模一樣。
祁淵捏著那張紅桃K,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在這陰冷潮濕的防空洞裡,他那張斯文俊朗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猶如獵手鎖定獵物巢穴般的危險笑意。
「一樣的信封,一樣的氣味殘留。」
祁淵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確信感。
「看來。」
祁淵將那張紅桃K隨意地揣進西裝口袋裡。
「你們這四張底牌,在潛入江海市之前。」
「是在同一個地方,開的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