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江海市局的大院裡,警車穿梭,一片繁忙。
轟動全城的「建築師」連環謀殺案,終於塵埃落定。
莫塵在簽下認罪書後,被送往了市郊最高級別的重刑犯看守所。
那些當年竊取專利的主謀,劉建明、王大龍和陳明遠等人。
也被市局經偵和反貪部門連夜帶走,面臨著長達幾十年的牢獄之災。
重案組辦公大廳里,洋溢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輕鬆氛圍。
趙虎光著膀子,坐在自己的辦公桌上,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泡麵。
「呼啦」吸了一大口麵條,趙虎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媽的,這幾天天天吃壓縮餅乾,嘴裡都快淡出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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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虎抹了一把嘴上的紅油。
「不過這案子辦得是真痛快!老子這輩子沒見過徒手砸防彈玻璃的狠人!」
旁邊幾個年輕刑警紛紛湊過來,滿臉狂熱。
「趙隊,祁局那天在工廠里,真的一個人把上百台重型機械全給拆了?」
「對啊對啊,聽說他連一滴血都沒流,是真的嗎?」
趙虎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剛準備繪聲繪色地吹噓一番祁淵的「西裝暴徒」光輝事跡。
重案組大門外,走廊盡頭的那間獨立審訊室的門,突然開了。
原本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祁淵端著那個掉漆的老幹部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從審訊室里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件嶄新的白襯衫,金絲眼鏡擦得一塵不染。
臉上掛著那種標誌性的、人畜無害的溫和微笑。
但趙虎敏銳地察覺到,祁淵周身的氣壓低得有些嚇人。
「祁局,怎麼了?莫塵那瘋子又鬧事了?」趙虎放下泡麵,趕緊迎了上去。
祁淵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他徑直走到大廳角落的一台高配電腦前,拉開椅子坐下。
韓冰抱著一疊厚厚的卷宗,緊跟在祁淵身後走了過來。
她的臉色也顯得十分凝重。
「趙隊,案子可能還沒完。」韓冰壓低聲音,將卷宗放在桌上。
趙虎愣住了。
「沒完?莫塵不都已經認罪了嗎?殺人手法、動機、現場證據全都閉環了啊。」
祁淵擰開保溫杯,吹了吹水面上的枸杞。
「殺人的確實是莫塵。」
祁淵抬起頭,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
「但他只是這盤棋里的一顆過河卒子。」
祁淵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出了一份錯綜複雜的資金流向圖。
「莫塵消失的這十年,一直隱姓埋名在一個偏遠的小鎮上修電器。」
「他的銀行帳戶里,這十年的流水加起來不到二十萬。」
祁淵推了推眼鏡,指著屏幕中央那個用紅色加粗的廢棄分揀工廠。
「這個廢棄工廠,是半年前被人買下的,連同裡面的上百台重型機械。」
「保守估計,花費超過了三個億。」
祁淵轉過頭,看著趙虎。
「趙隊,你覺得一個修了十年電器的落魄學生,去哪弄三個億?」
趙虎倒吸了一口涼氣。
是啊,光顧著驚嘆莫塵那些神乎其技的物理殺陣了。
完全忽略了支撐這些殺陣運作的,是龐大的資金鍊!
「難道……他背後還有金主?」趙虎的聲音都變調了。
祁淵沒有回答。
他再次敲擊回車鍵。
屏幕上的資金流向圖開始瘋狂放大。
那些隱藏在層層皮包公司背後的帳目,在祁淵的大師級黑客技術下,被一層層剝開。
最終,所有的資金線索,全部匯聚到了一個漆黑的節點上。
那是一個註冊在暗網深處的加密數字貨幣帳戶。
帳戶的持有人名字被一堆亂碼覆蓋。
只有一個代號,在黑暗的背景下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冥王星。」
祁淵看著屏幕上的這三個字,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寒芒。
「這三個億,是通過十三層離岸信託基金,經過了上千次的高頻交易洗白後。」
「最終以一種『盲捐』的形式,轉到了莫塵用來購買工廠的皮包公司名下。」
祁淵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莫塵以為自己是復仇的執棋者。」
「其實,他從頭到尾,都只是被人餵飽了錢,放出來咬人的瘋狗罷了。」
韓冰緊鎖著眉頭。
「這個『冥王星』到底是什麼人?他為什麼要花三個億,去幫莫塵復仇?」
「難道他跟當年竊取專利的事情也有關?」
祁淵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搖了搖頭。
「不像。」
「莫塵的供詞裡說,這個金主從未露過面,甚至連聲音都沒出現過。」
「只是在暗網上給他發了一封加密郵件,提供了所有的資金和設備渠道。」
祁淵站起身,走到重案組寬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江海市的晚高峰剛剛開始,車水馬龍,霓虹閃爍。
這座擁有兩千萬人口的超級大都市,表面上看起來繁華而平靜。
但祁淵知道,在這平靜的水面下,隱藏著常人無法想像的龐大黑暗。
從最初的貴族醫院器官販賣,到跨國殺手紅桃K,再到夜梟首腦楚天。
以及剛剛落網的物理天才莫塵。
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案件背後,似乎有一隻看不見的黑手。
在暗中撥弄著琴弦。
「趙隊,去查一下江海市最近半年所有金額超過五千萬的異常大宗交易。」
祁淵頭也不回地吩咐道。
「重點排查那些有海外資金背景的風投公司和私人俱樂部。」
趙虎趕緊立正敬禮:「是!祁局,我今晚就帶人加班去查!」
韓冰走到祁淵身邊,看著他那挺拔的背影,有些擔憂。
「祁局,如果這個『冥王星』真的是幕後黑手。」
「他能隨隨便便拿出三個億來培養一個連環殺手。」
「那他的能量和危險程度,絕對遠在楚天和莫塵之上。」
韓冰深吸了一口氣。
「我們現在敵暗我明,處境很被動。」
祁淵轉過身。
那張斯文俊朗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緊張和畏懼。
反而露出了一種遇到頂級獵物時的興奮。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鏡片上倒映著江海市璀璨的霓虹燈火,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被動?」
祁淵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危險的溫和笑意。
「在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人能讓我特調局處於被動。」
祁淵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披在身上。
「既然他喜歡躲在黑暗裡撒錢。」
祁淵將老幹部保溫杯揣進西裝口袋。
「那我就一把火,把他的錢莊連同他那張見不得光的臉,一起燒個乾淨。」
他邁步走向重案大廳的門口,皮鞋踩在瓷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看來,江海市這潭水。」
祁淵推開玻璃大門,頭也不回。
「比我想像的,要深得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