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公安局,局長辦公室。
祁淵換下那套濕透的衣服,穿上了一件嶄新的、略顯寬鬆的白色襯衫。
他慢條斯理地將那本一直放在口袋裡、甚至都沒怎么正眼看過的暗金色證件掏了出來。
「啪」的一聲。
這本印著國徽、代表著江海市最高獨立執法權限的「特殊重案調查局」證件,被祁淵重重地拍在了雷鳴和李道明面前的紅木辦公桌上。
「雷局,李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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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淵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平靜得像是在申請報銷一筆出差的差旅費。
「夜梟的首腦楚天,現在就藏在太平洋西南部的一個私人島嶼上,坐標我已經發給指揮中心了。」
「特調局代號01,祁淵。」
祁淵雙手按在辦公桌邊緣,身體微微前傾,那股常年隱藏在溫和表象下的暴戾和鋒芒,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請求市局和省廳,立刻向公安部申請最高級別的跨國執法權限。」
「並協調國際刑警組織,提供航線和空域的綠燈配合。」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雷鳴局長剛端起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滾燙的茶水灑在手背上,他卻像失去了痛覺一樣毫無反應。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平時連幾萬字報告都不願意寫的鹹魚輔警。
跨國執法權?國際刑警配合?
還要直接去太平洋深處的私人島嶼抓捕全球最大的暗網頭目?!
「祁淵……你瘋了吧?!」
雷鳴猛地站起身,手裡的茶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茶水四濺。
「那可是楚天的老巢!是夜梟的大本營!」
雷鳴急得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聲音因為極度的擔憂而變得沙啞。
「就算你鎖定了他的坐標,那座島上肯定也布滿了重火力僱傭兵和防空武器!」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警察抓賊了,這特麼是一場小型的局部戰爭!」
雷鳴走到祁淵面前,雙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苦口婆心地勸說。
「這事我們必須從長計議,等部里協調特種部隊和海軍的支援。」
「你一個人,就算有三頭六臂,去了也是送死啊!」
面對雷鳴的極力阻攔,祁淵並沒有反駁。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坐在沙發上、一直沒有說話的刑偵泰斗李道明。
李道明老頭此刻正閉著眼睛,乾癟的手指在膝蓋上極有節奏地敲擊著。
「砰!」
突然,李道明猛地睜開眼睛,一巴掌拍在沙發扶手上,整個人像一頭甦醒的老虎般站了起來。
「雷鳴!你少在這裡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李道明中氣十足的怒吼聲,震得局長辦公室的玻璃都嗡嗡作響。
「夜梟這幫雜碎,不僅在咱們夏國的地盤上製造爆炸,還妄圖用水庫投毒屠城!」
老頭子走到辦公桌前,一把拿起祁淵那本暗金色的證件,眼神中燃燒著瘋狂的戰意。
「要是讓楚天那個王八蛋跑了,我們夏國百萬警察的臉往哪擱?!」
「等特種部隊調兵遣將走程序?等大部隊集結完畢,黃花菜都涼了!楚天早就切斷所有線索跑到天涯海角去了!」
李道明轉身,目光灼灼地看著祁淵,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把能斬斷一切罪惡的絕世利刃。
「小子,你有多大把握能把楚天那個雜碎活著帶回來?」
祁淵迎著李道明的目光,沒有拍胸脯保證,也沒有立什麼軍令狀。
他只是端起桌上的黑色保溫杯,擰開蓋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熱氣騰騰的枸杞水。
「李老,他既然喜歡玩密室遊戲。」
祁淵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
「那我就去他的島上,給他親手打造一個誰也逃不掉的終極密室。」
「好!有種!」
李道明大喝一聲,直接走到雷鳴的辦公桌前,一把抓起了那部直通公安部最高層的紅色保密專線。
「給我接部里一號首長!」
李道明對著電話那頭咆哮,完全沒有半點部級專家的矜持。
「我是李道明!不管現在幾點,馬上給我把國際刑警組織的協調通道打開!」
「我要申請最高級別的單人跨國執法權限!空軍那邊立刻給我準備一架航程最遠的戰略運輸機!」
「出了任何問題,老頭子我拿這條命和這身皮擔保!」
雷鳴看著徹底陷入瘋狂的李道明,知道這事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他只能頹然地癱坐在椅子上,抹著額頭上的冷汗,心裡默默祈禱這個「活閻王」能全須全尾地回來。
公安部最高層的辦事效率,在李道明這位泰斗的瘋狂催促下,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
不到一個小時。
所有的國際航線綠燈、跨國執法許可,以及一架從臨近空軍基地緊急調撥的運-20大型戰略運輸機,全部準備就緒。
市局大院裡,特警大隊的裝備車車廂大開。
趙虎和幾名特警隊員,正滿頭大汗地往一個巨大的戰術背包里塞著各種重火力武器。
突擊步槍、高爆手雷、甚至還有可攜式火箭筒。
他們恨不得把整個江海市的軍火庫都給祁淵背上。
然而,祁淵卻伸手制止了他們。
「趙隊,不用那麼麻煩。」
祁淵穿著一件防風的黑色衝鋒衣,裡面依然是那件一塵不染的白襯衫。
他走到戰術背心前,只是隨意地挑選了兩把裝滿穿甲彈的格洛克手槍,插在腰間的大腿槍套里。
然後,他又拿了一把帶著血槽的特種軍用戰術匕首,別在小腿上。
「就帶這點東西?!」
趙虎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指著那堆重武器。
「祁兄弟,你這是去打仗啊!那島上起碼有上百個重火力僱傭兵,你就帶兩把手槍去送人頭嗎?!」
祁淵沒有理會趙虎的焦急。
他轉過身,從自己的辦公桌上,拿起了那個洗得乾乾淨淨的黑色老幹部保溫杯。
在趙虎和一眾特警見鬼般的注視下。
祁淵鄭重地,將那個保溫杯塞進了戰術背包最容易拿取的外側口袋裡。
「對付那種自負的高智商反社會分子,去的人多了,或者帶的重武器多了,反而會打草驚蛇,礙手礙腳。」
祁淵拉上背包的拉鏈,將背包單手甩在肩膀上。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背對著清晨微露的曙光,留給所有人一個孤傲而冷冽的背影。
「這是我和楚教授之間,一對一的心理學交流。」
祁淵的腳步平穩地邁向那架停在停機坪上、發出震耳欲聾轟鳴聲的武裝直升機。
「我一個人,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