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後山,露天特警打靶場。
「砰!」
「砰!」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空曠的山谷間迴蕩,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和燒焦的火藥味。
趙虎把警車停在靶場外圍的土坡上,拉著祁淵一路小跑擠進了觀摩區的人群里。
此時的靶場中央,正進行著一場足以代表全省最高水平的特種狙擊演習。
一個穿著沙漠迷彩吉利服、臉上塗著油彩的男人,正如同和大地融為一體的岩石般,死死地趴在狙擊陣位上。
他就是省特警大隊連續三年蟬聯「狙擊之王」稱號的王牌狙擊手,代號「獵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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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端著的是一把經過特殊改裝的高精度狙擊步槍,槍管上纏著偽裝布。
「風向偏東,風速每秒五點二米,濕度百分之六十八。」
旁邊的觀察手舉著高倍望遠鏡,快速報出一連串複雜的數據。
「目標距離,八百米,橫向移動靶,速度每秒十米。」
獵鷹沒有說話。
他調整著呼吸,右手食指穩穩地搭在扳機上。
透過高倍率光學瞄準鏡,八百米外那個像螞蟻一樣大小、還在快速移動的標靶,在他的視網膜上被放大。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在肺部排空的瞬間。
扣動扳機。
「砰!」
槍口噴出一團耀眼的火光,強大的後坐力讓獵鷹的肩膀猛地一震。
不到一秒鐘後。
對講機里傳來報靶員激動到破音的喊聲。
「十環!正中靶心紅點!」
整個觀摩區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聲。
「太牛了!八百米橫風移動靶,這簡直是神仙槍法!」
「不愧是獵鷹,這全省狙擊之王的稱號,估計未來十年都沒人能撼動了。」
趙虎站在人群外圍,聽著周圍特警隊員們狂熱的吹捧,也不禁豎起了大拇指。
「祁兄弟,看到沒?這才是咱們警察隊伍里真正的殺器!」
趙虎拍了拍祁淵的肩膀,滿臉自豪。
「這要是在實戰里,罪犯跑出八百米遠,獵鷹照樣能一槍打爆他的天靈蓋。」
祁淵端著保溫杯,視線隨意地掃過那個八百米外的移動標靶。
在「神級危險預知」和「痕跡回溯增強版」的雙重感知下,周圍的風速、濕度,甚至是子彈劃破空氣留下的氣流擾動,都在他的腦海中形成了清晰的立體模型。
「槍法不錯,測算也很精準。」
祁淵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溫和地給出了一句客觀的評價。
「不過,扣動扳機時的肌肉緊張度稍微高了一點,導致槍口在擊發瞬間出現了零點五毫米的右偏誤差。」
祁淵的聲音並不大,但在周圍雷鳴般的喝彩聲中,卻顯得尤為突兀。
特別是那句「零點五毫米的誤差」,在這些視射擊精度為生命的特警耳中,簡直就像是在關公門前耍大刀,甚至帶著一絲不知天高地厚的挑釁。
原本熱鬧的觀摩區,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特警隊員都轉過頭,目光不善地盯著這個穿著白襯衫、甚至連防彈衣都沒穿的斯文年輕人。
剛從狙擊位上退下來、正準備接受領導檢閱的獵鷹,也聽到了這句話。
他摘下頭上的偽裝帽,露出那張寫滿桀驁和自信的冷峻臉龐,大步朝祁淵和趙虎的方向走了過來。
獵鷹上下打量著祁淵,目光在他肩章上的兩道拐和手裡那個老掉牙的保溫杯上停留了兩秒,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趙隊長,你們重案組現在是越來越沒人了嗎?」
獵鷹把沉重的狙擊步槍扛在肩膀上,語氣裡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連個拿著兩千五工資的輔警,也敢跑來特警訓練場上指點江山了?」
「怎麼,現在的命案,是靠你們坐在辦公室里敲敲鍵盤、寫寫報告就能偵破的嗎?」
周圍的特警隊員們爆發出一陣鬨笑。
在他們這些在一線刀口舔血、流血流汗的行動派眼裡。
重案組那些整天看卷宗、搞邏輯推理的腦力工作者,確實顯得有些不夠「硬核」。
趙虎的老臉瞬間漲得通紅,他一把拉住獵鷹的胳膊。
「獵鷹,你他媽少在這陰陽怪氣的!」
趙虎粗著嗓子怒吼,平時就火爆的脾氣怎麼可能咽下這口氣。
「你知不知道他昨天……」
趙虎剛想把祁淵徒手干翻A級通緝犯、一眼看破十年懸案的豐功偉績甩在獵鷹臉上。
祁淵卻伸手輕輕攔住了趙虎。
「趙隊,獵鷹同志說得對,我們重案組確實經常需要坐在辦公室里寫報告。」
祁淵的聲音依然溫吞,臉上甚至還掛著那種人畜無害的微笑。
他擰開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水,然後將杯子遞給趙虎。
「不過,偶爾出來活動一下筋骨,也是有必要的。」
祁淵推了推金絲眼鏡,邁開長腿,徑直走出了觀摩區,走向了那張擺滿各種槍械的狙擊射擊台。
全場數百名特警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死死盯著這個膽大包天的輔警。
獵鷹冷哼了一聲,雙手抱胸,擺出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小子,槍可不是用來耍帥的燒火棍,那玩意的後坐力,能直接把你這細胳膊細腿給震斷。」
祁淵沒有理會獵鷹的嘲諷。
他走到射擊台前,目光越過那些輕巧的突擊步槍,直接落在了最邊緣的一把大傢伙身上。
那是一把黑色的88式狙擊步槍,加上滿載彈匣和光學瞄準鏡,重量超過了四公斤。
對於沒有經過專業體能訓練的普通人來說,光是端平這把槍都需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祁淵伸出修長白淨的右手,動作隨意得就像是拿起了一根羽毛筆。
他單手將那把沉重的88式狙擊步槍從射擊台上拎了起來。
沒有任何吃力的表情,手臂甚至連一絲顫抖都沒有。
「西裝暴徒體質」帶來的恐怖力量,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周圍原本還在發笑的特警隊員們,笑聲漸漸小了下去,眼神中多了一絲驚訝。
但這還不足以讓他們折服,畢竟力氣大和打得準是兩碼事。
祁淵熟練地拉動槍栓,子彈上膛的清脆金屬碰撞聲在靶場上響起。
他甚至沒有像獵鷹那樣趴在地上尋找掩體支撐。
而是就那麼隨意地站著,雙腿微微分開,將槍托抵在自己單薄的右肩上。
「他瘋了吧?站姿無依託射擊八百米移動靶?」
旁邊的一名觀察手像看白痴一樣看著祁淵。
「八百米的距離,光是瞄準鏡里的十字線抖動範圍就能超過半米,他連槍帶都沒纏,這根本不可能打中!」
獵鷹也是眉頭緊鎖,他覺得這個輔警簡直是在胡鬧,這是對狙擊這門神聖技術的侮辱。
「輔警,你連風速表都沒看,你知道現在的橫風偏移量是多少嗎?」
獵鷹大步走過去,想要奪下祁淵手裡的槍。
「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趕緊把槍放下!」
祁淵沒有理會獵鷹的警告。
他甚至沒有將眼睛貼在那個昂貴的高倍率光學瞄準鏡上。
「神級槍械精通與絕對肌肉記憶」在這一瞬間如同沸騰的岩漿般,貫穿了祁淵的四肢百骸。
風速、濕度、彈道下墜軌跡。
這些複雜的數據,不需要任何儀器測算,就已經在他的腦海中自動生成了一條完美的拋物線。
祁淵微微偏過頭,閉上了右眼,僅憑左眼的餘光掃了一眼八百米外那個還在高速移動的標靶。
這就是傳說中的「盲狙」。
完全摒棄了視覺瞄準的依賴,將所有的信任都交給千錘百鍊的肌肉記憶和神級直覺。
祁淵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手指搭在了冰冷的扳機上。
下一秒。
沒有絲毫的猶豫,沒有漫長的呼吸調整。
祁淵果斷地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大槍響,比之前獵鷹開槍時還要狂暴的火藥氣浪在射擊台上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