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門外的走廊里,迴蕩著雷鳴局長擲地有聲的承諾。
獨立建制,代局長,不受常規約束。
換做任何一個基層民警,此刻恐怕早就激動得語無倫次,甚至恨不得原地敬禮宣誓了。
趙虎站在一旁,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這場足以改變江海市警界格局的談話。
祁淵卻只是安靜地看著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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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條斯理地將黑色保溫杯揣進警服口袋,伸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雷局,您這餅畫得確實夠大,連芝麻都撒得勻稱。」
祁淵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語氣像是在評價食堂大媽的手藝。
「不過,畫餅充飢可不行,我胃不好,消化不了。」
雷鳴準備了一肚子的勸說腹稿,被這句話硬生生堵在嗓子眼裡,憋得老臉微紅。
「等上面蓋著紅章的紅頭文件真發下來了,咱們再聊也不遲。」
祁淵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地攤上三十塊錢買來的電子表。
「現在是晚上十點半,我的下班時間已經超過了兩個小時。」
「再不去吃宵夜,東街那家燒烤攤的烤羊腿就要賣光了。」
說完,祁淵甚至沒等雷鳴局長點頭,便轉身朝著樓道口走去。
十五分鐘後。
一輛略顯破舊的雅迪小電驢,慢悠悠地駛出了市局大門。
祁淵頭上戴著那個印有卡通小黃鴨圖案的安全頭盔,頭盔頂端的小竹蜻蜓隨著夜風快速旋轉。
為了抄近路去吃烤羊腿,他把電驢拐進了一片正在施工的城中村拆遷區。
這裡的路燈已經被拉閘斷電,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幾棟還沒拆完的破舊樓房,像巨大的墓碑一樣矗立在黑暗中。
如果是普通人走在這條路上,恐怕連五米外的路坑都看不清。
但對於剛剛經歷過系統十連抽、體質和五感得到全方位強化的祁淵來說,這片黑暗和白晝沒有任何區別。
視網膜上的感光細胞自動調節,周圍殘破的磚牆、地上生鏽的鋼筋,全都清晰地印入他的眼底。
小電驢在坑窪的泥土路上顛簸前行。
突然。
一陣輕微的金屬摩擦聲,順著夜風鑽進了祁淵的耳朵。
「咔……嘎吱……」
那是大型液壓剪在剪切高碳鋼鏈條時,特有的刺耳聲響。
祁淵捏住剎車,小電驢穩穩地停在了一堵半塌的紅磚牆後面。
他偏過頭,透過牆壁的缺口向外看去。
三十米外的空地上,停著一輛嶄新的川崎H2重型機車。
流線型的車身在黯淡的月光下泛著幽藍的金屬光澤。
兩個穿著黑色連帽衛衣的男人,正撅著屁股蹲在機車旁邊。
瘦高個手裡拿著一把半米長的重型液壓剪,正咬牙切齒地對付著前輪上的防盜碟剎鎖。
矮胖子在旁邊打著手電筒,時不時警惕地向四周張望。
「你特麼能不能快點?這可是大貨,搞定這一單,咱們哥倆大半年的花銷就有了!」
矮胖子壓低聲音催促,手裡的光柱晃來晃去。
瘦高個臉憋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別催!這碟剎鎖是鈦合金的,老子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
「咔噠。」
伴隨著一聲脆響,堅固的碟剎鎖終於被液壓剪崩斷,掉在水泥地上。
兩人對視一眼,臉上同時露出了貪婪的狂喜。
就在矮胖子準備跨上機車插假鑰匙的時候。
一個溫和的聲音,突兀地在他們身後響起。
「兩位,大半夜的在這給車做保養,挺辛苦的啊。」
瘦高個和矮胖子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渾身猛地一哆嗦,差點從摩托車上翻下來。
兩人轉過身。
只見一個穿著單薄輔警制服、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人,正笑眯眯地站在距離他們不到兩米的地方。
瘦高個的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腰後,但當他看清祁淵肩章上那兩道拐時,緊繃的肌肉瞬間放鬆了下來。
「草,嚇老子一跳,原來是個小保安。」
瘦高個吐了一口唾沫,隨手把沉重的液壓剪扔在地上。
矮胖子眯著老鼠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祁淵。
這小子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細胳膊細腿,身上連根警棍都沒帶。
在這種荒郊野嶺、連個鬼影子都沒有的拆遷區,遇到這種落單的底層輔警,簡直是老天爺給的滅口好機會。
「小子,知道這叫什麼地方嗎?」
矮胖子從後腰抽出一把帶著油污的大號實心鋼扳手,在手裡重重地掂了兩下。
「這叫不管地帶。」
「你今天要是當做沒看見,乖乖滾蛋,爺爺還能留你一條狗命。」
「你要是想逞英雄,明天的垃圾車裡,就會多出一袋碎肉。」
祁淵嘆了口氣。
他原本只是想順路抓兩個毛賊,賺點系統獎勵的外快,順便活動一下剛升級的筋骨。
沒想到這倆人居然直接起了殺心。
「現在的賊,素質都這麼低了嗎?」
祁淵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往前邁出了一步。
「媽的,給臉不要臉!弄死他!」
矮胖子怒吼一聲,眼底閃過凶光。
他掄圓了粗壯的胳膊,大號實心鋼扳手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祁淵的太陽穴砸了過來。
這一下要是砸實了,人的頭骨會像熟透的西瓜一樣瞬間爆裂。
瘦高個站在一旁冷笑,甚至懶得上去幫忙。
他已經能預想到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輔警腦漿迸裂的畫面了。
然而。
預想中骨骼碎裂的聲音並沒有響起。
空氣中傳來的是一聲沉悶到令人牙酸的金屬碰撞聲。
「當!」
矮胖子的臉頰劇烈地抽動著,他感覺自己這一扳手,像是砸在了一座無法撼動的鐵塔上。
巨大的反震力讓他的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順著手掌流了下來。
他驚恐地瞪大眼睛,看向前方。
祁淵依然站在原地,連身體都沒有搖晃一下。
他只是輕描淡寫地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
那把足以砸碎頭骨的實心鋼扳手,此刻正被這兩根修長白淨的手指死死夾住,懸停在距離祁淵太陽穴不到三公分的地方。
「這不可能……」
矮胖子喉嚨里擠出變調的呻吟,他拼盡全身力氣想要把扳手抽回來,卻發現那兩根手指就像是液壓鉗一樣,紋絲不動。
祁淵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斂。
「這種實心碳鋼扳手,硬度雖然不錯,但韌性差了點。」
祁淵的手指微微發力。
「嘎吱——」
在瘦高個和矮胖子見鬼般的注視下。
那把兩根手指粗細的實心鋼扳手,竟然在祁淵的手指間,像一塊受熱的塑料般,生生被扭成了一個詭異的麻花狀。
金屬疲勞發出的哀鳴聲,在寂靜的黑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矮胖子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現在終於明白,自己惹上的根本不是什麼軟弱可欺的小輔警。
瘦高個怪叫一聲,轉身就想往黑暗的廢墟里跑。
祁淵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隨手將那把扭曲的扳手擲出。
扳手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精準地砸在瘦高個的小腿脛骨上。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骨折聲,瘦高個撲通一聲栽倒在地,抱著斷腿在地上瘋狂打滾。
三分鐘後。
空地旁邊那個半人高的綠色環保垃圾桶蓋子被掀開。
祁淵像拎小雞仔一樣,單手拎起矮胖子的衣領,直接將他頭朝下塞進了散發著酸臭味的垃圾桶里。
緊接著,他又把那個斷了腿的瘦高個拎過來,像疊羅漢一樣硬生生塞了進去。
兩個偷車賊在垃圾桶里擠成一團,臉貼著爛菜葉和剩飯,連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待在裡面好好反省,明早會有環衛工人把你們送去派出所的。」
祁淵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身準備去騎自己的小電驢。
就在他邁出第一步的瞬間。
被塞得滿滿當當的綠色垃圾桶里,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響動。
不是那兩個偷車賊掙扎的聲音。
而是一陣尖銳、悽厲,透著一種怪異瘋狂的狗叫聲。
「汪!汪汪汪!」
祁淵停下了腳步,眉頭微微皺起。
垃圾桶里有人不奇怪,但為什麼會有一隻狗?
而且,這狗叫的頻率和聲帶震動的幅度……
祁淵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他重新走回垃圾桶前,一把掀開了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