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那樣,那是不是代表著,她江岫月做了件『斬殺惡龍,又親手培植出惡龍』的蠢事?
她無奈的閉上眼,可這事,她又不得不做。
張了張嘴,乾澀道,「不能預設他們一定會變成惡龍。」
觀無妄扯扯嘴角,一字一句打破她的幻想,「心智有損的人,天賦再高,都不適合修煉,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修煉需要高度精神集中,否則容易被反噬。」
「是啊,以薛承錦的狀態,根本無法修煉,可他不僅修到築基期,還一點反噬的跡象都沒有,根基完好無損,體質強悍,資質未損。」
「你以為都是薛管事的功勞嗎?以他的級別,能獲得那等穩穩護住根基的靈藥?還一次又一次?」
「這分明是凌星商行有意培養薛承錦,一個瘋傻,陷入心魔之人,有什麼培養的必要?」
「如果他們治好了他的痴病,變成正常人,那才叫培養。」
「可現在呢,薛承錦是什麼狀況?隨時處於爆發邊緣,身體資質卻完好無損,他們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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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無妄一句句質問,問得江岫月啞口無言。
還能做什麼?
傀儡唄!
既然神智已缺,便磨滅神智,這具身體便是最完美的傀儡。
要如何光明正大磨滅他的神智,便是讓他發瘋殺人,犯下不可饒恕的大錯。
然後激發他徹底沉淪於心魔,再醒不過來,身體直接成為植物人。
都這樣了,曲城主自然不會堅持殺他,而是把人送到斷靈石礦,薛管事身邊。
這期間可操作的,便多了。
「江姑娘,我知你心善,堅持某些底線,但修真界最常乾的,是防範於未然!」
這是觀無妄迄今為止,說過最多的話,也是最認真鄭重的警告。
這便是,在修真界生活的底層邏輯。
江岫月深吸口氣,「我明白,但是觀無妄,你要想覆滅整個凌星商行,光靠一個人的力量是不夠的。薛承錦要是能清醒,以後會是你最好的幫手。」
如此多智近妖,又天資頂尖之人,清醒後會猜不到,他淪落到如此境地,背後定有凌星商行的種種算計?
或許一開始他被打,真是意外,可治不好痴傻的毛病,也是意外嗎?
所以,他必然恨透了凌星商行!
「你要如何保證,他能醒過來?又如何保證,他不會再被元戰和凌星商行利用?」觀無妄語氣輕了些,沒那般強硬了,「不能交給曲城主。」
頓了頓,他嗤笑道,「他人正直,可陽天宗的齷齪事也不少。」
他平等厭惡這些大勢力,都是一丘之貉罷了。
「倒是有一個好地方,」江岫月打了一個響指,拿出隱身符,「悄悄去!」
江岫月帶他去的,是石精畫壁前。
石守悄無聲息出現,「阿彌陀佛,寺廟有禁令,施主不該夜闖。」
「大師,您慈悲為懷,救個人唄,」江岫月笑嘻嘻,把薛承錦的情況說了說。
石守眉心跳了跳,「你想讓我把他永遠藏在畫壁里?」
確實,只要在畫壁中,就無人能探查出來,元戰和曲城主都不行!
「當然不是,」江岫月矢口否認,「大師佛法高深,說不定能解決他痴傻的毛病。實在不行,就留下他給您做個伴,童年被害,也實在可憐。何況他也沒做過傷天害理之事。」
當然,按照修真界的因果律,薛管事乾的那些,也是因他而起,孽果已經有了。
好在及時處理了,問題不大。
「我看看,」石守消除心魔後,是真正的慈悲為懷,聞言沒有拒絕,而是用佛法仔細檢查。
片刻,他頷首欣慰道,「確實還有救,只是時間很長很長。」
「不著急,但沒好之前,除了放風換氣,請大師不要放他出畫壁,以免被人發現。」
頓了頓,她又強調,「給他找些事做,換生活物資。」
嗯,把畫壁改造成監獄,她可真是個天才!
興許以後有那犯了罪,又不至於命償的犯人,也可以送來。
石守額角抽了抽,總覺得江施主在想不好的事,可細看又無跡可尋,只好點頭應下。
佛家也講究勞動即修行,通過勞動,磨練意志、淨化心靈、培養心性,沒毛病。
把鍋甩出去,江岫月一身輕鬆,「走,我們去吃好吃的,」好好撫慰她受驚的心靈。
觀無妄看著桌上紅彤彤一片,什麼也沒說,也沒動筷,只安靜陪著。
這倒無妨,她以前也有廣東來的同事,吃不了辣,可以理解。
只要不掃興就行,願意聽她吐槽。
觀無妄性子不錯,倒真一言不發陪著,偶爾應一聲,給個回應。
江岫月拿他當樹洞,說完吃完,嘴唇都腫了,再喝點酒,回去倒頭就睡。
一夜無夢到天明,又是活蹦亂跳,自由牛馬一枚。
她一邊啃著芝麻燒餅,一邊向林家店鋪走去,「今天的任務,我們一人一家,盯著店鋪里的人流量,問清楚商品價格,查清楚每月的收益。」
觀無妄驚訝,「這樣能算出收益嗎?」
「不準確,但能算出大致數額,」又不是做商業調查,不需要太準確,只需一個結論,驗證她的猜想罷了。
觀無妄點頭應下,與她分開。
江岫月去的是位於城西,收購和出售藥材的店鋪。
店鋪分上下兩層,第一層售賣鍊氣期可用到的藥材,差不多一到三級。
二層珍貴些,售賣築基期藥材,但數量不多,客人也很少。
或許是有凌星商行的緣故,會來這種店鋪的築基期修士寥寥無幾,一整天下來,只成交了一單,大概賺了三百左右中品靈石。
而一樓的成交價多些,無論是賣出和買進,差價都可算作利潤,差不多有兩百中品靈石。
也就是說,這家店鋪一天的利潤是500,一個月便是15000。
雖然最近有商行拍賣會,但人流量也變多了呀,兩相抵消,大致便是這個營業額。
那麼林千水一月的抽成,有1500中品靈石。
觀無妄盯著的那家是售賣丹藥的鋪子,都是呂雲上丹師煉製的,從一級到三級,價格從幾百下品靈石,到一千中品靈石不等。
但三級丹藥只有四種,所以一天只賣出去兩瓶。
刨除成本和丹藥師的合理提成,利潤算一半,也就是一千中品靈石。
其餘一品二品的丹藥,加起來利潤也就一兩百中品靈石。
因此每月的總利潤大概在三萬左右,林千水提成三千。
可他每月花銷一萬往上,足足缺額一半,所以是中飽私囊了吧?
帶著這個疑問,江岫月拜訪了林萬山。
聽完,他整個人都愣住了,否定道,「店鋪帳目沒問題。在二弟接手前,生意差不多就這樣,他接手後也沒怎麼管過,一直不溫不火,雖有波動,但都在你預估的數額上下,差別不大,絕沒有每月五千中品靈石的損耗!」
「那他還有其他收入來源嗎?」江岫月沒想到覬覦家族令牌的林千水,居然沒有在生意上做手腳。
林萬山仔細想了想,搖頭,非常肯定道,「千水一向老實沒心機,或許他培養尋蹤鼠是有他用。他最看重家族傳承,不可能做出這種事,還請江姑娘信任我弟為人。」
嗯,這是個萬分信賴弟弟的好哥哥,但顯然濾鏡厚到糊住了眼睛。
她轉向一臉古怪的管家,「看你表情,好像知道點什麼?」
管家為難的看向林萬山,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林萬山心裡一咯噔,面色變得不好,喃喃辯解,「父母走的早,他是我一手帶大的,品行我了解......」
說著說著,他想到一事,聲音不知不覺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