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芒刺骨,淬毒的匕首破空而來,寸寸逼近江岫月的眼球。
周遭死寂無聲,唯有凜冽的殺機死死裹挾著她,令她動彈不得。
可江岫月無半分慌亂,神色冷靜,眼底不起一絲波瀾。
「叮——」
金鐵交鳴,短兵相接,火花四濺,江岫月睫毛微顫,微微合上了眼。
那匕首被破劍死死擋在她眉心三寸處,無論那人怎麼用力,都紋絲不動。
下一秒,劍身無風自動,將他狠狠甩飛出去,重重砸入石牆中。
「噗,咳咳,」他頭暈目眩,胸腹劇痛,嘴角不斷溢出鮮血。
雙眼卻死死盯著悄無聲息出現的觀無妄,不敢置信道,「你沒走!你竟然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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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岫月聽聲音不對,撐起身看過去,臉竟然不同了,應該是用了幻顏符。
這符紙不需要靈力催動,也就輕易不會被發現,但要使用,需集中注意力,靠神識驅使。
這人也是修士,怎麼這般容易就破,莫非這依舊是一張假臉?
江岫月仔細打量,五官端正,就是瘦得脫相,眉宇間儘是陰霾和癲狂。
觀無妄神色淡漠,嘴角嘲諷,「這般拙劣的小把戲,也配算計我?」
「怎麼可能!」那人雙目赤紅,渾身戾氣暴漲,瘋狂掙扎嘶吼,「你不管妹妹嗎?你妹妹出事了,你聽到了嗎?你妹妹出事了!」
他根本不信,觀無妄會一點不動搖!
觀無妄嗤笑,眼底毫無波瀾,不屑與這種人多費口舌。
手一翻,殘劍回到掌中,劍勢凝練不張揚,悄無聲息,卻鎖死了對方所有退路。
劍身一划,如匹練飛虹,直指命門。
那人避無可避,恨意翻騰,眼底掠過陰狠決絕的暗芒。
突然,他張開嘴,大吼一聲,吸引注意力。
實則,袖口暗紋驟然解禁,無數細如牛毛、通體烏黑的蝕靈針悄然射出。
此針陰寒毒辣,裹挾這朽靈濁氣,專攻修士靈脈與丹田。
一旦附身,經脈快速萎縮,靈力消融,再用不出法術。
且那朽靈濁氣如附骨之疽,一直滯留在丹田深處,源源不斷破壞丹田,直至枯竭。
可謂是陰寒毒辣之極,因無聲無息、無形無質,成為算計修士,最隱秘,也最惡毒的手段。
此人顯然與他們不死不休,竟連這種傳說中的禁物都搞到了。
漫天烏針密密麻麻,朝兩人襲來。
可在接近兩人半米處,突然被半透明的柔光擋下。
那光不是普通的結界或防禦陣法屏障,而是一種能燃燒的白色火焰。
那火一簇簇,小而綿密,匯聚到一起,才看起來像柔光。
但威力極為驚人,竟把所有銀針裹挾其中,快速煅燒。
說起來,這種針只是普通的秘銀,除了細如牛毛,也就無聲無息這一個優點了。
真正危險的是那朽靈濁氣,而那白色火焰,恰好是這濁氣的克星。
「這怎麼可能?」那人癲狂至極,沒想到自己最後也最厲害的手段,竟被如此輕易解決。
他憤怒的盯著江岫月手上正靜靜燃燒的符紙,面容瘋狂扭曲,「啊啊啊,你為什麼會有心焰?」
說起來,這還真是江岫月的走運了。
那個賣符紙的攤主,有個心火上炎的毛病。
按照正常人邏輯,這是情志失調、飲食不節,或外感熱邪等因素,導致心經氣血運行亢盛,出現內熱上擾的病理狀態。
也就是生病,上火了。
但他腦洞不一般,聯想到某些煉丹煉器師,用身體蘊養丹火,用以更好的煉丹煉器。
他覺得這肝鬱化火後。橫逆犯心,引發的心火上炎,也是體內一種天然異火,可加以利用。
於是他想方設法,各種滋補,還真讓他養出了心火,是那種能克制外邪,阻隔外邪入侵身體的一種『異火』?
勉強算是異火吧,修真界果真出怪才。
但也造成他身體內熱嚴重,灼傷心陰,五心煩熱,幾度狂躁,高熱神昏不自控。
他控制不住,只能想辦法定時引導出去。
一次畫符,意外把心火導出,繪於符紙上,形成特殊的心焰符!
按攤主的說法,這種符紙能防邪氣入侵,不等靠近,便被心火燒沒了。
江岫月對此說法表示懷疑,但人家是作為添頭送的,她便也取了一張,放在腰間香囊里。
這個香囊不小,放了不止一張符紙,方便遇到危險,第一時間取用。
江岫月不太信自己在危險境遇下的反應速度,因此法衣法器從未落下,現在又多加了符紙。
不能說武裝到牙齒,屬實把『珍愛生命,遠離危險』的標語刻在了心裡。
網上說國人到了國外,就像個傻狍子,什麼熱鬧都想湊。
她現在屬實有點這意思,但咋還有『火力不足恐懼症』呢,做好防護是應該的。
因此即便匕首到眼前了,也沒怎麼慌,觀無妄不來或來晚了,還有防禦裝備可擋。
而她也一直運轉《清靈訣》,從未懈怠,封禁的銀針一出來,腦子反應極快,下意識便掏出這種符紙。
事後一想,非常合理啊!
像這種邪氣,唯異火可鎮壓。
而她所有防守的物品中,唯有這符紙在發燙,取出來瞬間無風自燃。
不得不說,這自動識別的功能,必須給個好評!
不枉她買完攤子上的,又訂購了一批。
「嗬...嗬...老天不公啊!我不服!不服!」
那人被觀無妄擊中,本就失了半條命,鮮血一股股從嘴裡流出來,卻還在瘋狂大叫,「去死!你為什麼不去死!」
江岫月想不通,「你到底是誰啊?」
什麼仇什麼怨?至於這麼恨她嗎?
江岫月是懷疑過自己的人品,可也沒差到這種程度吧?
穿來才多久啊,怎麼就招惹了如此瘋癲的仇人?
那人的嘶吼戛然而止,赤紅的雙眼死死盯著她,「江岫月,你聽著,我薛承錦死也不會放過你!」
嘖!瞧他這模樣,瞳孔赤血,狂暴失智,只剩下執念入骨的恨意,怕是已經入魔。
還別說,江岫月怕怕的,條件反射甩出一張鎮壓符。
別死了靈魂真化作魔物纏著她,那也太嚇人了。
還是在生前,就鎮壓住,死了立刻念往生經,送他入輪迴。
「阿彌陀佛,施主安生去吧,」這可是她與石守大師討教,最好的渡人方法了。
觀無妄無語的看著她,「我下手有分寸,暫時死不了。」
「呃,咳咳,」江岫月不好意思移開視線,在儲物袋裡翻了翻,找出一張合適的符紙,貼在薛承錦身上。
鎮壓符叫他失去神智,真話符讓他講真話。
「咳咳,你因涉嫌故意傷害被捕。現在你沒權保持沉默,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作為呈堂證供。抗拒從嚴,坦白從寬,你要如實回答,爭取寬大處理,聽明白了嗎?」
為了緩解尷尬,江岫月皮了一下。
觀無妄,「......他要入魔了,從寬不了。」
江岫月:......沒幽默細胞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