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誠懇道,「我來向陽城,是為求藥。此藥其他地方雖然也有,但林家產出最多,我準備在林家採集後,預先定下一批。林道友也答應,給我按成本價算。」
「對對對,好友大方,我也不能小氣,已經談好了的。」林萬山連連點頭,「現在令牌不見了,好友也著急,主動勸我來找您尋求幫助。」
如此看來,這個陳玄目的明確,嫌疑比較小。
「另外,林家能進入青嵐秘境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但大家都以為進入靠的是血脈,並不知道有令牌這回事,」陳玄強調。
「沒錯,」林萬山肯定道,「當年為了安全,特意隱瞞下令牌之事,只有歷代家主,及其選定的繼承人,帶入秘境中,參與採摘的人才知道。這麼多年,消息從未泄露。」
江岫月疑惑,「其他擁有秘境種植園使用權的人呢?」
「每個人進入的方式不一樣,先祖擅長煉器,便煉製了一枚傳送令牌,時間一到,用血開啟令牌,便能傳送進入。至於其他人的方法,我並不知曉。」
「也就是說,知道這件事的,只有你,林含輕,林千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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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管家,他擅長採摘。」
江岫月又繼續發問,「你所說的血脈追蹤術,效果有多強?」
林萬山想了想,「這麼說吧,萬里之遙亦可感覺到!」
「而你之所以感覺不到,是被某些手段鎮壓了?」江岫月挑眉。
「我也是這樣想的,」林萬山連頭,面上憂色更重。
「那小偷使用時,肯定是要拿出來吧,如此等秘境一開,你不就能追蹤到了?」
「不是這樣的,那令牌是先祖耗費無數珍貴材料煉製而成,能無視各種禁制,無論在哪裡,只要滴入同源血脈,便能使用,且傳出秘境的地點隨機。」
「當初也是擔心懷璧其罪,生怕某些人起了歹心,才做出種種防護,卻不想會面臨如今境況。」
「也就是說,小偷帶著令牌,只要躲在那種手段下,你便無可奈何。」
那小偷完全可以等時間一到,直接傳送入秘境,把靈草都採摘走。
出來後令牌繼續封存,等待十年後的開啟。
至於同源血脈,哈,林家又不是人丁凋零,誰受個傷,流點血,不是很正常的事?
「所以只能拜託您幫幫忙了,」林萬山被說的眼淚都快下來了,令牌丟失,他就是林家的罪人,幾乎要以死謝罪了。
「那就走吧,先去現場看看,」總要仔細勘查完現場,才好進行下一步。
林萬山聞言如蒙大赦,連忙引路,帶著江岫月,以及跟隨保護的觀無妄去林家。
至於觀溪寧,被放在了家裡。
江岫月暗暗詢問道,「安全嗎?」
觀無妄點頭,「我用了家傳特殊禁制,唯有......我能打開。」
如此,江岫月便放心了。
林家密室位於府邸後院禁地山壁內,石門厚重,外層有多重防禦禁制,尋常修士無法靠近。
一靠近便會觸發警報,因此也不需要人值守。
林家雖然有家底,但也沒豪橫到,培養修士當護院的程度,有多餘的資源,都供給族人了。
而煉體的護衛,在林家有十幾名修士的情況下,作用有限。
因此林家沒護衛,但有管家和下人,負責伺候。
另還有一供奉,負責為林家煉丹,單純的藥材買賣,利潤遠遠比不上丹藥的價格。
煉成丹藥賣出去,價錢直接翻了五六倍。
所以林家的外人其實並不多,修為高到足以突破層層防禦禁制,進入密室盜寶的,更是寥寥無幾。
家主林萬山,築基初期修為。
林千水,築基中期修為。
管家林中衛,鍊氣大圓滿。
林含輕,剛突破練氣大圓滿。
郭銘,鍊氣後期,即將突破大圓滿。
呂雲上,築基初期。
陳玄,築基中期。
只有這七人嫌疑最大,至於外來人員。
林家每晚都會開啟陣法,無論什麼東西,哪怕是一隻蒼蠅,靠近便會觸發紅光警報,光芒耀眼。
可昨晚並沒有警示,所以大概率是府內人幹的。
當然,也不排除有厲害的人或者道具,能無視這警示陣法,悄然闖入。
但那至少也是築基後期,乃至金丹期修為了吧?
有如此修為的人,覬覦林家這能採摘一到三品靈藥的小種植園做什麼?
且整個向陽城,有築基後期修為的人極其有限,目前為止,唯有曲城主和元戰管事。
他們完全沒必要嘛!
資本可比林家雄厚多了,所以江岫月最大的懷疑,在這七人身上。
令牌出事,林萬山把林家上上下下,排查了無數遍,沒有一絲異常。
此時江岫月來,也不可能看出太多。
抵達密室門,林萬山抬手結印,逐一解開禁制。
一座石門突兀出現,向兩側移開,露出石階,向下走,便是寬闊的密室。
裡面立著木架,分門別類存放各種珍稀藥材。
此時空了一大片,倒不顯凌亂,只是許多高階靈草、上年份的靈藥盡數不見。
「江姑娘,您看,原本擺滿珍稀靈藥的架子,如今空了大半。」林萬山跟在身後,語氣中滿是心疼與苦澀,目光落在密室最內側的牆壁上,「令牌原本藏在那裡。」
江岫月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密室最隱蔽的內牆處,有一處極隱蔽的嵌入式暗格。
暗格外圍的多層禁制早已被破開,結界紋路黯淡,沒有殘留絲毫靈力波動,手法乾淨利落,絕非蠻力破除。
暗格空空如也,「這裡只有一個令牌嗎?」
「不是,有一個特殊的儲物匣,令牌放裡面,」林萬山見狀忙解釋。
「匣子是特意打造的,唯有特定手印才能開啟,外人不懂法門,強行觸碰會觸發自毀禁制,根本打不開。」
江岫月眸光微凝,懂了,小偷把東西偷出去,發現打不開,只能暫時藏起來。
那他是否會主動回到林家,尋找打開匣子的辦法?
「這個手印,都有誰會?」江岫月詢問。
「只有我會!」林萬山肯定道,「我不可能告訴別人,就連含輕都不知道。」
江岫月頷首,所以林萬山雖著急,倒也沒完全亂了方寸,就是信任那匣子的開啟手法。
可這也只是權宜之計。
匣子再厲害也是個死物,那賊人明顯很擅長各種禁制,破解方法是早晚的事。
所以得儘快破案,江岫月也想獲得那三成藥材。
她壓下思緒,仔細勘察現場。
俯身查看地面、牆壁,試探破損的禁制紋路,細細感知殘留氣息。
整間密室沒有凌亂的翻動痕跡,沒有留下偷盜線索,沒有腳印,沒有靈力殘留,乾淨得過分。
顯然賊人早有準備,即便不是刻意清理過現場,也用特殊秘法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
這案子不好查啊!
她心裡感嘆,突然,一抹極淡、若有似無的特殊香氣鑽入鼻腔,混雜在藥香之中,幾乎難以察覺,稍不留意便會被忽略。
江岫月猛地停住腳步,似笑非笑,剛還說沒線索,線索這不就來了嗎?
可她卻不覺得高興,反倒有一種被愚弄的荒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