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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正常本身就是疑點

  江岫月從她家離開,先後去幾家失蹤孩子的家裡拜訪,得出一個驚人結論。

  孩子出事時,穿的都是福娃套裝,裝扮與百子千孫圖上一模一樣!

  家長把孩子按圖上打扮,卻不想成為孩子被擄走的必要條件!

  江岫月把他們家中的百子千孫圖取走,拿去百子畫坊,找到一模一樣的童子圖,發現並沒有異常,無論是家長收集的畫作,還是畫坊里的,都是普通的畫。

  她帶著這些,找到曲城主,請他探查。

  曲城主也沒發現異常,「畫坊,賣福娃法衣的店鋪,我們都有一一排查,並沒有任何問題。」

  自從得到江岫月關於『孩子被擄走必要條件』的提醒,他們也不是什麼都沒做,已經提前探查過了。

  江岫月點頭,「那就只剩下最後一處!送子觀音廟內的百子千孫壁畫!」

  「那裡我們也查過,」曲城主不是傻子,不會忽略這麼明顯的線索。

  「是時機不對!」江岫月道,「孩子們都是傍晚失蹤的,或許只有那個時間點,才能真正察覺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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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城主皺眉看了眼天色,離餘暉散盡沒多少時間了,「那便去看看!」

  說著,他一把拽起江岫月,提溜到自己劍上,直飛觀音廟。

  到達時,廟內早已謝客,和尚們全部在前殿做晚課,後院一個人影都沒有。

  晚課在酉時(下午5點到7點),持續一個時辰,正好是太陽即將下山,到徹底天黑那個階段。

  所有和尚都要參加,日日如此。

  兩人在壁畫前降落,曲城主仔細觀察,用靈力試探,半晌,得出結論,「沒有任何異常,也沒有被人動過手腳的痕跡。」

  他懷疑的看向江岫月,「是不是你搞錯了?」

  江岫月神色未變,掏出臨摹的畫作展開,指著壁畫與畫作一一對照,「壁畫上這個孩童的衣角,沾染了灰塵,邊緣還有褶皺,但圖上沒有。」

  曲城主皺眉,「這可能是牆壁沾染了灰塵,或者太細微,畫師沒有臨摹出來。」

  江岫月不慌不忙,翻出另一幅,「還有這裡,這個扎雙丫髻的孩子,鬢邊別著的絹花是粉色,壁畫上的卻是玫紅色。」

  「褪色了?」曲城主問。

  江岫月搖頭,「褪色只會讓顏色變淺、發暗,不會改變花色。更重要的是,壁畫上的絹花是四瓣,而圖上臨摹的,分明是三瓣。」

  「還有這孩子腳上的鞋,一個圓頭,一個方頭。」

  「這小女孩手上的糖葫蘆少了一顆。」

  「這孩子分明扎了三個小揪揪,畫上卻是兩個......」

  見曲城主欲要開口,她直接截住話頭,「不要說畫師臨摹錯了,看這裡,衣服上的花紋角度一模一樣,這撥浪鼓上的磨損也畫出來了,這樣的細節哪裡會被忽視!」

  「最重要的是,你看這個小孩,臉上有擦傷,這正常嗎?百子千孫圖上的孩子,會在臉上畫傷痕?」

  曲城主眉頭皺得死緊,再也不能嘴硬說,是畫師臨摹錯了。

  其他地方再細小的細節,都沒有出錯,偏偏在這些地方,出現這麼多錯誤,這正常嗎?

  「柳河失蹤時,便是這副打扮!而他失蹤時,因為肚子疼,摔倒在假山里,有沒有可能出現擦傷呢?」

  江岫月一句話猶如石破天驚,打破了曲城主固有認知。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開口,聲音干涉,「那些孩子被做成了這壁畫上的童子?」

  「何不大膽一點猜,是被這幅壁畫擄走的!」江岫月挑眉。

  「可它沒有靈智!」曲城主皺眉。

  「真的沒有嗎?或許是識念!」江岫月道,「這幅畫自創作開始,便傾注了畫師畢生功力,和全部心血,本就靈性十足。又在此浸淫佛法百年,日日聽著佛理教誨,怕是早已生出了靈識。」

  「它在日復一日的念經聲中,生出濟世護民的善念。又或者是在這寺廟的環境影響下,走向了向善修行之道。」

  「為何是向善,而不是作惡?」曲城主不解,壁畫擄人,明顯是作惡吧?

  江岫月搖頭,「我想,它帶走孩子的過程是這樣的,有孩子生病,家長擔心前來廟裡祈願,它聽見了。家長回去後,為求心安,又去畫坊買畫,按照畫上的樣子,打扮自家孩子,給壁畫提供了必要條件。」

  「壁畫感受到濃濃的擔憂之情,和祈禱的誠心,便通過百子千孫圖,傾注了全部注意力。」

  「孩子回到家中,本就身體不舒服,導致不開心,家長的爭吵或責備,更讓他們情緒低落,壁畫感知到,認為父母沒照顧好孩子,便通過百子千孫圖,把孩子帶過來安撫,讓他們替換畫作上的童子,無憂無慮活在壁畫中!」

  「照你這個說法,那之前孩子生病,父母拜一拜,孩子就病癒,和送子觀音無關,反倒是壁畫在做善事?」

  「沒錯,出現這種現象,是壁畫出現的二十年後,而不是廟宇建起來就有的。」

  「那為什麼又變成了把孩子擄走,而不是繼續之前八十年的模式?」

  「這就要問老和尚了,發生了什麼?為何你要從幫人治病,變成擄人?」

  江岫月轉身,直面院角的月亮門處,站立的老僧。

  曲城主大驚,「你何時出現的?」

  是呀,何時出現的?

  一次便罷了,就當江岫月仔細看壁畫忽略了,可這老僧竟再此悄無聲息出現,這就不正常了。

  何況,現在是晚課時間,老和尚怎麼能缺席呢?

  老僧笑笑,感嘆,「施主慧眼如炬,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異常的?」

  江岫月挑眉,「從你講行名大師的故事開始。」

  老僧聞言,眉宇間掠過一絲困惑,「那故事,有何不妥?但凡你去向陽城問一問,十個人有九個人都會這麼說。」

  江岫月沉吟,給出一個無語至極的答案,「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在修真界,太過正常,反倒不正常吧?」

  「阿彌陀佛,原是我著相了,」老僧無語,怪他做的太多?

  可誰會在一個隨口說的故事裡,去摳邏輯細節啊!

  這姑娘就因為這個懷疑他?未免也太錙銖必較了。

  江岫月不知道他的腹誹,要是知道,肯定把福爾摩斯的名言甩過去。

  『正常本身就是疑點!』

  『微小的事物才是無比重要的!』

  這都切中兩條了,不懷疑下,對得起她看過的偵探小說,研究過的偵探遊戲嗎?

  「所以,問題出在哪兒?」曲城主還是不解,打什麼啞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