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九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話砸得愣了一下,眨了眨蒙著水霧的眼睛,聲音裡帶著猶疑:「大人……是不是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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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冥低笑一聲,撈起她的手送到唇邊,目光卻一瞬不瞬地鎖著她的臉。他張開嘴,不輕不重地在她食指指尖咬了一口,留下淺淺的一圈牙印。
夏九安疼得瑟縮了一下,手指往回抽了抽,卻被他攥著不放。
「你剛才也說,」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點委屈的意味,「人生苦短,所以要珍惜當下。再說了——」他低頭又親了一下她的指尖,「你忍心讓我這麼一直忍著?」
夏九安沒聽懂,歪了歪頭:「忍著什麼?」
陸冥的目光暗了暗,沒有答話,只是握著她的手,慢慢往下移。
夏九安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縮回,整張臉從耳根紅到了脖子,驚得聲音都變了調:「大人……您、您不要臉!」
陸冥卻笑得暢快極了,眼角的弧度都揚起來,嗓音帶著不加掩飾的愉悅:「我只想要你,要什麼臉。」
夏九安別過頭去,羞得不敢看他,心跳擂鼓似的撞著胸腔。
可陸冥偏偏不放她走,往前靠了半步,將她重新困在自己和門板之間,微微弓下身子,額頭抵著她的肩窩,聲音悶悶的、軟軟的,像一隻討食的貓:
「小九……你可憐可憐我。」
慢慢的,他不再弓著身子,他的身體貼著她,隔著衣料傳來的熱度燙得她腦子發昏,他故意往前靠了靠,讓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此刻的難捱。
夏九安咬著下唇,睫毛顫得厲害,手指攥著他的衣襟,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陸冥見她不答,便又抬起頭吻住她,舌頭勾著她的,纏了好半天才肯放開。
退開時兩人唇間牽出一道細長的銀絲,他呼吸亂著,嗓音啞得不成樣子,卻還是執著地又問了一遍:「小九,你當真不可憐我?」
夏九安被他磨得骨頭都軟了,紅著臉閉了閉眼,從齒縫裡擠出一個字:「……好。」
那一聲「好」像是打開了什麼閘口,陸冥眼睛陡然一亮,高興的笑了出來。
可現在這樣,她軟的走不了路,索性直接彎腰將她整個人攔腰抱了起來。
夏九安低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已經被他幾步走到榻前,輕而穩地放在了床褥之上。
他俯下身,手指挑開她領口一側,衣襟微微敞開,露出一段纖細白皙的脖頸。
她鎖骨上方那一片吻痕格外醒目,像雪地里落了一瓣紅梅,襯得她愈發嬌嫩。
陸冥的目光在那處停了一瞬,眸色更深,嘴角卻噙著笑意:「我的小九還真是嬌嫩。」
夏九安猛地想起什麼來,伸手在他肩頭拍了一下,又羞又惱:「留下印子了?你怎麼不小心點!」
陸冥笑得更加得意,低頭在那枚紅痕上又輕輕貼了一下唇,才抬起身子:「沒事,會消下去的。」他手指替她把衣襟攏好,又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好了,不鬧你了。」他直起身,理了理被她攥皺的衣襟,「今日無事,你好生休息,睡一會兒吧。」
夏九安躺在被褥里,雙頰的潮紅還未完全褪去,一雙眼睛濕漉漉地望著他,乖乖點了頭:「好。」
陸冥轉身朝門口走去,手剛搭上門閂,便聽她在身後軟軟問了一句:「大人,您去哪兒?」
他回過頭,燭火映著他半張帶笑的臉,嗓音裡帶著一點無奈的寵溺:「沖涼。」
門開了又合上,屋裡只剩下夏九安一個人。
她把自己埋進被子裡,好一會兒才悄悄探出半張臉來,手指不自覺地碰了碰自己微微腫起的唇,嘴角上揚,又飛快地把臉藏了回去。
被褥間還殘留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裹著她,讓這個午後變得漫長而滾燙。
翌日。
邊關的風裹著細沙打在窗欞上,發出簌簌的聲響。
夏九安端著一碟剛蒸好的桂花糕,走到陸冥房門前,騰出一隻手叩了兩下。
裡頭傳來一聲:"進。"
她推門進去,見他坐在案後,手裡捏著一封書信,眉頭擰得極深,便先把糕點擱在桌上,輕聲問:"大人,怎麼了?眉頭皺得這麼深?"
陸冥抬起頭,神色稍緩,拉過她的手讓她在身旁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又拖過另一把椅子坐在她側邊,將信紙遞給她:"這個是馮紀將軍命人送來的消息,你看一下。"
夏九安接過信件,飛快掃了一遍,目光漸漸凝重:"北狄軍隊又開始躍躍欲試了?"
陸冥點頭:"正是。"
"那大人怎麼說?"
陸冥望向窗外黃沙漫天的方向:"既然來了邊關,北狄的尿性,是狗改不了吃屎,這一仗勢必要打起來。所以我打算先留下,助馮將軍一臂之力。"
夏九安放下信紙,神色認真地點了點頭:"是該如此。只是……城內並未發現北狄商人大量購置糧草的跡象。"
"這也是北狄人奸詐之處。"陸冥冷笑一聲,"他以為能打個措手不及。"
夏九安看著他,目光沉靜:"咱們需要怎麼配合?"
陸冥起身,將佩刀掛在腰間:"等下我前往邊關軍營,看看馮將軍的作戰計劃。小九,邊關風沙大,你在驛站內休息,等我回來。"
夏九安聞言,幾乎是下意識地跟著站起來:"我同你一起去。"
陸冥轉過身,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溫聲道:"沒事,你在家等我。"
夏九安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再堅持,只點了點頭:"……好。那你千萬當心。"
陸冥朝她點頭,轉身大步出了門。
院外,江野和榮措已經牽著馬候著了。
三人翻身上馬,韁繩一抖,三騎踏著黃沙朝邊關大營的方向疾馳而去。
軍營大帳連綿如雲,一座座牛皮營帳在風沙中巋然立著,旌旗獵獵。
演武場內,數千將士正赤膊拉練,鐵戈碰撞之聲與呼喝聲混在一處,塵土飛揚之間儘是肅殺之氣。
很快有值哨的士兵認出陸冥一行,拱手上前:"陸指揮使!"
陸冥勒住馬,翻身而下:"馮將軍何在?"
"將軍在主營帳內,卑職帶幾位過去。"
陸冥頷首,帶著江野和榮措跟在士兵身後穿過層層營帳。
主營帳的帘子厚重而粗糙,陸冥掀簾而入,裡頭光線略暗,正中一張巨大的沙盤上插滿了各色旗幟和木牌,馮紀大將軍正俯身盯著地勢圖,眉頭緊鎖。
聽見腳步聲,馮紀抬頭,見是陸冥,神色略松:"陸指揮使來了。"
陸冥走到沙盤前,開門見山:"馮將軍,我接到書信了。北狄那邊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馮紀嘆了口氣,抬手在沙盤邊緣點了點:"昨天夜裡,我們的人發現北狄正在調派軍隊,而且已經開始紮營了。這一仗是在所難免了。"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好在陸指揮使送來的糧草及時,咱們也沒有在怕的。只是……"
"只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