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7章 黑市觸網

  章一楠沒有回答。

  她把那張折得四四方方的紙往陳峰面前推了近一些,手指按在紙張邊緣,指甲蓋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紋。

  像是被車門夾過,又像是用力扣什麼東西留下的。

  「陳隊長,線人的身份我不能說。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不是信不過你,是信不過你們專案組。」

  她的目光從陳峰臉上移到高志遠臉上,又移回來。

  「蓮花山行動泄密,通風系統被人投毒,刑偵支隊長的辦公桌上能出現一顆子彈。

  你們內部的問題還沒查清楚。我把線人的名字交出來,他活不過三天。」

  高志遠推了一下眼鏡,沒有反駁。

  陳峰把那張紙收進證物袋,封好口。他注意到章一楠右手虎口有一道新結痂的傷口。

  不是刀傷,是指甲掐的。她自己掐的。這個女記者在緊張的時候會掐自己的虎口。

  「你不交線人的名字,我沒辦法把你列入證人保護計劃。」

  「我不需要保護。

  我只需要你們做一件事?」

  章一楠把相機背好,站起來,「查清楚是誰給報社打的電話。

  那個讓主編撤我稿子的人,和昨晚往你們通風系統里放毒氣的人,可能是同一個。

  找到他,比保護我更有用。」

  她轉身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陳隊長。去年在你父親葬禮上,我拍了一張照片。

  不是碼頭那張,是另一張。葬禮結束後,所有人都散了,有一個人沒走。

  他站在墓地外面的松樹下面,穿著一件灰色夾克,戴著一頂鴨舌帽。他沒有進墓地,只是站在外面看了很久。

  我拍了他的側臉。如果你們專案組內部排查的時候需要,我可以把那張照片發給你。」

  「你為什麼當時不交給警方?」

  「因為那時候我不知道他是誰。

  後來我在省委家屬院的監控截圖里看到了同一頂鴨舌帽。

  四月十二號下午三點。

  你們調的那段監控里,韓逸穿白大褂進去之後六分鐘,另一個人從側門出來了。

  灰色夾克,鴨舌帽。

  你們的監控只拍了正門,側門那段被刪了。我線人手裡有備份。」

  門關上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高志遠摘下眼鏡,用鏡布慢慢擦著鏡片:

  「四月十二號下午三點,韓逸進省委家屬院六分鐘後,從側門出來的人,你們的監控沒拍到?」

  「側門監控那天的記錄被人為覆蓋了。」

  陳峰的聲音很冷,「覆蓋操作來自省廳技術科。

  操作人用的是孫某的帳號,但孫某兩個月前就被留置了。

  有人在孫某被留置之後還在用他的帳號。」

  「第二個內鬼。」

  「不是第二個。

  可能是第三個。

  孫某的帳號權限不低,能拿到這個權限的人不多。」

  高志遠重新戴上眼鏡,在白板上寫下一個新的名字。

  「孫某帳號使用者」,然後在旁邊打了一個問號。

  「這個問號,和章一楠手裡那張照片上的灰色夾克男人,最好是一個人。

  如果是,我們就有兩張臉可以比對。」

  陸沉從靠窗的位置站起來,左臂的彈力繃帶在日光燈下泛著膚色光澤。他拿起車鑰匙。

  「我去省人民醫院。

  章一楠的線人在藥房工作,瑞豐醫療每個季度超額供應骨科耗材,多出來的去了倉庫。

  那倉庫昨晚被燒了,但供應記錄還在醫院系統里。

  找到供應記錄,就能反向追出瑞豐醫療在省人民醫院的內應。

  那個內應,可能就是孫某帳號的使用者。」

  「你一個人去?」

  「林亮跟我一起。」

  陸沉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裡整理魏民筆記本的林亮。

  「他爸的筆記本里提到了省人民醫院骨科耗材,去年三月份的一條記錄。魏民在那天見過一個醫藥代表。」

  林亮翻到筆記本中間一頁,念出來:

  「三月十七日,省人民醫院骨科耗材招標。

  周正國讓我去見一個人。醫藥代表,姓孫。

  他說供貨量可以加倍,回扣按三成走。我沒答應。後來周正國自己去了。」

  「姓孫的醫藥代表。」陳峰重複了一遍。

  「孫某的弟弟?」

  「孫某沒有弟弟。」

  高志遠翻出手機里的檔案資料。

  「但他有一個表弟,叫孫家明。

  三年前在瑞豐醫療做銷售代表,後來辭職了。現在在省人民醫院設備科。」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看向高志遠。

  「設備科的人能接觸到骨科耗材的供應記錄、手術室排班、還有,通風系統的維護排班。」

  高志遠的語速忽然慢了,「省人民醫院的通風系統和臨江市公安局用的是同一家供應商。

  供應商叫『清江暖通』,法人是一個叫沈慕雲的女人。我們一直以為沈慕雲只是廖志國洗錢的殼,她本人沒有參與。

  但如果她名下的暖通公司同時服務省人民醫院和臨江市公安局,那昨晚通風系統投毒的人。

  不需要潛入公安局。他只需要在系統維護的時候加一個閥門。」

  「沈慕雲在哪裡?」

  「省人民醫院。

  她在做癌症治療。我們已經派人監控她的病房。

  但她名下的公司在系統維護上的排班表,還沒有調取。」

  陳峰站起來,撥通了小趙的內線:

  「調取清江暖通過去三個月在臨江市公安局的所有維護記錄。

  每一張派工單,每一個簽字人,全部拉出來。」

  然後他看向陸沉:「你去省人民醫院,查兩樣東西:

  孫家明在設備科的出入記錄,以及章一楠的線人,藥房那個瑞豐前員工。

  不要直接接觸,先確認身份。」

  陸沉點頭。林亮合上筆記本,跟著他走出去。

  走廊里,陸沉回頭看了林亮一眼:

  「你爸筆記本上那條記錄。

  三月十七號,姓孫的醫藥代表,如果孫家明就是那個人,你爸當年沒拿的回扣,孫家明找了別人拿。

  周正國拿了。王建國也拿了。你爸是唯一沒拿的那個。」

  「沒拿,但他也沒舉報。」

  林亮的聲音很輕,「不舉報的原因,他寫在下一頁。」

  陸沉沒有追問。

  兩人走出公安局大門時,清晨的光從東邊照過來,把他們影子拉得很長。

  林亮的影子比陸沉矮半個頭,但他走路的步態和老魏民一模一樣。

  前腳掌落地,腳跟不沾地。

  那是老一輩刑警的步法。

  魏民教他的。

  省人民醫院藥房的鐵皮捲簾門剛剛升起來。

  藥房主管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

  姓蔡,白大褂口袋裡插著三支不同顏色的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