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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兩封匿名信件接連出現,神秘觀察者手握多起命案坐標

  老周把門口的監控調出來了。還是凌晨四點多,還是那個位置,還是那個戴著口罩和帽子的人影。

  他從馬路對面走過來,步子不快,手裡捏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走到鐵柵欄前面停了一下,把信封從縫隙里塞進去,放在傳達室窗台上,然後轉身走了。

  整個過程跟上次一模一樣,連轉身的角度都差不多。

  「同一個人。」老周把監控定格,指著畫面里那個人影的右手。虎口位置有一道淺色的痕跡,不是傷疤,是漆漬。淡藍色的,跟模型漆的顏色對得上。

  「不是林彥。」小馬湊近屏幕看了一眼,「林彥已經被批捕了,不可能在外面投信。這個人的身高和林彥差不多,但走路姿勢不一樣。林彥走路的時候有點駝背,這個人後背挺得很直,步子也比林彥大。」

  老周把兩個時間點的監控畫面放在一起對比。上一次是蘇敏案進入第四天,林彥還沒有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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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是林彥被批捕之後,投信的人又出現了。說明投信的人不是林彥,是另一個人。這個人知道林彥的案子,知道重案一組的地址,知道凌晨四點是監控死角最鬆懈的時間。他甚至知道林彥被批捕了,還敢來投第二封信。

  「他一直在關注我們。」傅長寧把兩張監控截圖並排放在桌上,「第一封信是蘇敏案進行中投的,第二封信是林彥案結案之後投的。他不是跟林彥有關係,他是在跟我們對話。」

  技術科把照片放大做了逐幀分析。房間不大,十幾平米,從窗戶的數量和採光角度判斷,可能是老式居民樓的次臥或出租屋。

  牆上貼著一張世界地圖,地圖上用紅色圖釘標了好幾個點。

  乍一看像是標記去過的地方或者想去的地方,但技術科把地圖放大之後,發現那些紅點不是隨機標的,它們全部集中在同一個區域——本市。

  不是世界地圖上的世界城市,而是本市地圖上的具體街區。

  「他在本地地圖上做標記。」老周用手指點著屏幕,「這些紅點標的不是國家,是本市的街道。他把世界地圖當本市地圖用,因為世界地圖夠大,能標註更精確的位置。這個人做事很有條理,但思維方式和一般人不太一樣。」

  技術科把那張世界地圖按比例放大後,紅點標記的位置逐漸清晰。一共六個點,分散在全市不同的區。

  其中兩個點傅長寧一眼就認出來了:一個是護城河蘆葦盪,蘇敏屍體被發現的地方。

  另一個是林彥模型店所在的電子城後面那條街。

  剩下的四個點分散在城東、城南、城西,位置都比較偏,多是廢棄的工業區或老舊的居民區。

  「六個點。」老周把打火機擱在桌上,「兩個已經跟蘇敏案有關了。剩下四個,是已經發生過什麼,還是將要發生什麼?」

  傅長寧沒有回答。他把照片翻到背面,那兩行宋體字印得很整齊——她在看地圖。

  我在看她。

  這個「她」是誰?照片裡的房間屬於誰?

  那個相框裡的照片太小,放大之後像素不夠,只能隱約看出是一個女人的側臉,長發,穿著淺色衣服,背景好像是室內,光線很暗。

  她的眉眼模糊成一團灰影,看不清五官,但能看出她很年輕,大概二十到三十歲之間。

  「這張照片是在誰的房間裡拍的?」傅長寧把照片遞給老周,「找到這個房間。」

  老周接過照片看了一眼,說得查一下那個相框裡的照片是誰。

  小馬把相框區域掃描進電腦做面部識別,全市失蹤人員資料庫里沒有匹配的記錄,至少最近三年內報過案的失蹤女性里沒有這個人。

  這張臉太模糊了,識別系統也沒能給出有效的結果。

  要麼是她沒有被報失蹤,要麼是報過案但照片沒有被錄入資料庫。

  傅長寧讓陳玥通知各分局,把過去五年內所有女性失蹤案的卷宗全部調出來,不管有沒有立案,只要有人報過失蹤,全部送到局裡來。

  然後他讓老周去查地圖上那四個尚未確認的紅點位置,看看那些地方有沒有發生過什麼異常事件,或者有沒有人報過案。

  老周點頭,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傅長寧又拿起照片看了一眼那個相框。相框裡那個模糊的女人側臉盯著他,他忽然覺得這張照片不是拍房間的,是拍這個相框的。

  寄件人想讓他們看到相框裡的人,地圖和房間只是背景。

  他把照片翻過來,看著背面那兩行字。她在看地圖。我在看她。

  她在看地圖意味著什麼?她在計劃什麼。

  她在找什麼。

  她在逃跑。

  我在看她意味著他知道她在看地圖,他觀察她很久了。

  「他拍的不是房間。」傅長寧把照片放在桌上,「他拍的是相框裡的人。他想讓我們知道她的存在。六個紅點,兩個已經跟蘇敏案有關,剩下四個,其中有一個可能就是她。」

  小馬從電腦前轉過頭來,臉色有點發白:「傅組,那四個紅點,其中一個在肉聯廠家屬樓附近。老周打電話說,那個地址離沈建民住的那棟樓不到五百米。」

  傅長寧拿起座機撥了老周的號碼。電話接通之後他只說了一句話:「把肉聯廠附近那個紅點的位置查清楚,越細越好。」

  掛了電話,他站在白板前面,把新照片貼在蘇敏的照片旁邊。

  寄件人投了兩封信,一封在蘇敏案發之後、林彥被捕之前,一封在林彥被捕之後。兩封信的投遞方式一模一樣,但內容完全不同。

  第一封是藍色門,指向林彥的工作室。

  第二封是房間和地圖,指向未知的受害者和未知的地點。他不是在幫兇手,也不是在混淆視聽。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引導調查。

  「他知道我們是誰。他知道我們在查什麼。他知道林彥是兇手,在林彥被抓之前就知道。他知道地圖上那些紅點的含義,也知道相框裡的人是誰。他不直接說,而是用照片來傳達信息。他不想露面,但想讓我們繼續查下去。」

  傅長寧看著窗外暗下來的天色,把搪瓷杯端起來喝了一口。

  杯里的紅茶已經涼透了,茶漬在杯壁上凝了一圈深色的印子。

  老周推門進來,羽絨服上落了一層薄雪。外面下雪了。

  他走到白板前面,在肉聯廠家屬樓附近的那個紅點位置貼了一張標記。

  那是一個老工業區,有廢棄的倉庫、舊鐵路、冷凍廠、配電房,很多地方長期無人看管。

  他下午實地去看了,附近沒有居民區,也沒有監控,只有一條土路通往外面。

  「另外三個紅點也差不多。」老周把標記一一貼上,「都是偏僻的地方,不容易被人發現。其中有一個在城南廢棄加油站後面,就是宋寶根埋過屍體的地方。還有一個在城西舊公交調度站旁邊,也是宋寶根的埋屍點。六個紅點,三個跟我們已經破的案子有關——蘇敏、宋寶根。剩下三個,其中一個就是照片上這個女人。」

  技術科對照片的進一步分析結果剛好送了過來。

  相框裡的女人背後有一塊反光的玻璃,玻璃上映著一個模糊的人影,逆光,看不清五官,但能看出輪廓——肩膀很寬,後背挺得很直,跟監控里那個投信的人影幾乎一模一樣。

  他在拍這張照片的時候,自己就站在她身後。

  相框裡的女人在看地圖,地圖上標著六個紅點,而他用鏡頭同時拍下了她和地圖,以及她背後的他。

  「他知道所有紅點代表什麼,包括已經破獲的案子和尚未浮出水面的那些。他知道宋寶根的埋屍點,知道蘇敏的拋屍點,知道剩下三個還沒被發現的。他可能不是參與者,但他一直在暗中觀察。」傅長寧把搪瓷杯擱在桌上,看著窗外越下越密的雪,說這個人投信不是為了幫他們破案,他在炫耀他知道的東西比他們多。

  但他也在害怕,否則他可以直接來警局,而不是凌晨四點戴著口罩往門縫裡塞信。

  只要能找到地圖上那幾個尚未確認的紅點中任意一個,就離他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