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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賣肉攤主與貨車司機,誰會擁有專業登山繩索

  秦莉繼續檢查,把死者的手翻過來,用手電筒照著指甲縫看了幾秒,用棉簽提取了指甲縫裡的殘留物。

  暗紅色的,可能是血,也可能是指甲油。她說回去做檢測。

  然後她注意到死者左手的擦傷,手指在傷口邊緣輕輕按了一下,說這是生前傷,死者在被勒住之後還有意識,手在地上亂抓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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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掙扎過。」秦莉站起來,視線落在拐角牆上的一處痕跡上。那是一小片蹭痕,牆皮被剮掉了一塊,上面粘著幾根頭髮。頭髮是栗色的,跟死者的發色一致。她說死者在掙扎的時候,頭撞到了牆。

  傅長寧讓老周把整棟樓的住戶全部走訪一遍,昨晚誰在家、誰不在家,有沒有聽到異常動靜。老周點頭,先從二樓錢國華開始。

  錢國華的門開了,五十二歲的退休工人穿著一件白色背心,露出曬得黝黑的胳膊。

  他說話的時候手裡還拎著鳥籠子,八哥在裡面跳來跳去。

  他說昨晚他七點多吃完飯就出去遛彎了,九點左右回來的。

  回來的時候經過二樓和三樓拐角,什麼都沒看到,拐角是空的。

  他肯定,因為八哥叫了一聲,聲音在空蕩蕩的樓梯間裡有回音。

  他九點之後一直在家,沒聽到什麼動靜。

  「隔壁鄰居呢?」老周指了指二樓另一戶。

  「老王?他上夜班,晚上不在。」錢國華說。

  老周上了三樓。三樓住著兩戶,一戶是個年輕女人,叫孫曉燕,二十九歲,在超市做促銷員。

  她開門的時候穿著睡衣,頭髮亂糟糟的,說昨晚她上夜班,十點才下班,回來的時候大概十點二十左右。

  那時候樓道里很安靜,她沒看到拐角有什麼異常。

  她沒有注意到拐角有沒有人,因為她回來的時候一直低頭看手機,根本沒注意別的。

  另一戶是個租房的小伙子,在快遞公司上班,昨天出差了,不在家。

  老周上了四樓。死者陳玉芳住四樓東邊那間,對面的鄰居叫劉國慶,四十七歲,在附近的菜市場有個肉攤,賣豬肉的。劉國慶開門的時候穿著一件油漬斑斑的圍裙,手裡拿著一把剁骨刀,看到老周亮出證件,趕緊把刀放下,在圍裙上蹭了蹭手。

  「陳玉芳?認識,住對面。」他說,「昨晚我在家。七點收攤,回來洗了澡就沒出去。」

  「有沒有聽到樓道里有什麼動靜?」

  劉國慶想了想,說昨晚好像聽到有人在樓道里說話,大概十點左右。不是吵架,就是一男一女說話的聲音,聲音不大,聽不清內容。他當時在看電視,沒在意。後來就沒聲音了。

  「一男一女?你聽出是誰了嗎?」

  「聽不出。這樓里隔音不好,誰家在樓道里說話都能聽見,但分不清是誰。」

  老周把這個情況記下來,又問這棟樓里誰跟陳玉芳關係好、誰跟她有矛盾。

  劉國慶說不太了解,他跟陳玉芳就是鄰居,見面點個頭。她離婚之後一個人住,平時不太跟人交往,不過他知道三樓那個孫曉燕跟陳玉芳關係不錯,經常看到她們在樓下說話。

  還有人對陳玉芳有意思,五樓的周海濤,在物流公司開車,離過婚,四十出頭。他追過陳玉芳,陳玉芳沒同意。聽說他還不死心。

  「聽說?聽誰說的?」

  「孫曉燕說的。有一回在樓下碰到,她隨口提了一句。」

  老周把周海濤的名字圈起來。五樓另一戶是個租房的大學生,放暑假不在。六樓空了一戶,另一戶住著一對老夫妻,耳朵都不好,昨晚早早就睡了,什麼都沒聽到。

  老周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傅長寧正站在拐角,看著牆皮上那片被蹭掉的痕跡。老周把走訪情況說了一遍,兩個人站在拐角里,周圍是散落的垃圾和那隻倒扣的垃圾桶。

  「十點左右劉國慶聽到一男一女在樓道里說話。十點二十孫曉燕下班回來,說沒看到拐角有異常。如果孫曉燕說的是真的,那十點二十的時候拐角還沒有屍體,或者已經有屍體但她沒看到。」傅長寧說。

  「也可能她看到了,沒說實話。」老周說。

  秦莉把現場勘查的東西收拾好,拎著箱子往下走。

  經過傅長寧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說死亡時間十點前後,樓梯拐角是第一現場。

  兇手就是在這裡動的手。兇器是登山繩,不是普通的繩子。

  她頓了頓,又說了一句。

  「死者脖子上的勒痕邊緣有細密的編織紋路,跟天台晾衣繩的案子用的繩子不一樣。那個是平行編織的普通尼龍繩,這個是螺旋編織的登山繩。兩起案子用的繩子不同,但都跟攀岩有關。」

  傅長寧看了一眼樓梯拐角牆上那片被蹭掉的栗色頭髮,又看了一眼扶手上那道磨痕。登山繩。攀岩。又是這些。

  老周把記錄本合上,說這棟樓里誰會攀岩。傅長寧沒接話,轉身往樓下走。

  樓道里光線昏暗,腳下是粗糙的水泥台階,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著洗衣粉和炒菜的油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