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42章 交換秘密,有限透露

  第11日15:00,複查結果出來。

  林雪還要住一晚。

  醫生認為她的咳嗽沒有明顯加重,但嚴重應激後的睡眠和心率仍不穩定。林雪試圖用「事務所有沙發」作為出院理由,被護士用一句「沙發不開醫囑」擋了回來。

  陸觀坐在窗邊,把上午那本空白記錄本翻到第二頁。

  「現在輪到你了。」林雪說。

  「你是病人,先休息。」

  「剛才問我是誰的時候沒見你這麼體貼。」

  「那時候醫生沒進來。」

  「少轉移話題。」

   天天看小說書庫廣,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選

  她看了一眼封面。

  「那些異常,準備告訴我多少?」

  陸觀沒有立刻回答。

  他摸了摸記錄本的頁角。林雪沒有把前世一項項列給他,也沒有要求他拿出一份完整清單來交換。輪到他開口時,他同樣不準備那麼做。

  「先告訴你類型。」陸觀說,「它是一個系統。」

  「它會發布任務。」他說,「完成以後可能提供有限的輔助或獎勵。」

  「輔助指什麼?」

  「觀察、測量、比對這一類。能讓我更快注意到異常,但不能直接告訴我答案。」

  「它會直接告訴你兇手?」

  「不會。」

  「能定位人?」

  「不能。至少這次找霧棲島,地址來自船班、物流編碼、租賃合同和警方核驗,不是它把坐標發給我。」

  「那次救援艇靠岸前,你為什麼突然提高了風險判斷?」

  陸觀看向她。

  「救援通報里寫,靠岸前你突然要求行動組重新評估主樓熱源。」林雪說,「我只能確認你在那個時間知道風險上升,不知道來源。」

  「那次確實有一個特殊提示,只告訴我目標生命風險上升。沒有位置,也沒有火點。」

  「如果沒有它,你們會改變路線嗎?」

  「會。熱成像、煙流方向和北岸泊位失效已經足夠。它讓我更確定不能拖延,但沒有替救援隊決定從哪裡登陸。」

  林雪把這句話記在空白頁邊緣。

  林雪在「特殊提示」後面畫了一個問號,又在「現實判斷」下面劃線。

  「每次關鍵選擇都靠無法公開的提示,報告遲早會斷在這裡。」她用筆尖敲了敲問號。

  「以後系統提示與現實判斷衝突呢?」

  「先檢查現實證據,也檢查我有沒有誤解提示。」陸觀說,「不能因為它出現,就要求所有人服從。」

  「這一條可以寫進合作規則。」

  林雪點了一下頭。

  她沒有要求他現在找一件東西測量,也沒有把手機拿過去檢查。

  陸觀把手機推遠了一點:「系統不在裡面。現在展示一次,也只能證明我能給出一次結果,證明不了全部邊界。」

  「還有呢?」

  「剩下的暫時不說。」

  「包括限制?」

  「包括。」

  「未來可能出現的能力?」

  「也包括。」

  林雪看了他三秒。

  「可以。」

  林雪沒有立即簽字。她在「可以」後面加了兩個安全例外:如果系統使陸觀出現意識障礙、身體損傷或被強制控制的跡象,他必須告知;如果某項提示直接涉及其他人的生命危險,他可以隱去來源,但不能隱去風險本身。

  陸觀同意第一條,把第二條改成「在不暴露秘密的前提下,提交能夠促成現實核驗的信息」。

  「為什麼不直接說有危險?」林雪問。

  「因為沒有來源的斷言可能讓警方誤判。像霧棲島這次,我可以說熱源增長、風向改變,不需要說腦子裡出現提醒。」

  林雪沒有堅持原句。

  空白頁上沒有新增任何能力清單,只有風險怎樣轉成現實核驗、什麼情況必須告知。

  陸觀又補充,今後的案件記錄仍只寫現實可驗證部分。若某次輔助讓他先注意到痕跡,他負責尋找照片、實驗、設備日誌或證人證言把方向落地;林雪可以追問證據,卻不以「解釋系統」為審批條件。

  「如果你只給結論,不肯補證據?」

  「按普通錯誤判斷處理。」

  「扣績效?」

  「這條不用寫。」

  「已經記住了。」

  她把「扣績效」三個字寫在頁角,筆畫比前面的安全條款輕得多。

  陸觀在約定末尾補上一句:「輔助信息必須回到現實證據。」林雪在旁邊簽了縮寫。

  陸觀反而愣了一下:「不繼續問?」

  「你希望我審你?」

  「不希望。」

  「那就別露出沒被審夠的表情。」

  她拿過空白記錄本,卻沒有寫下「系統」或「重生」。

  最後落在紙上的只有一條通用約定。

  【雙方私人異常信息,未經本人允許不得向第三人披露;涉及緊急生命危險時,優先提供風險事實,不公開秘密來源。】

  寫完,她把本子推回去。

  「不寫具體名稱?」陸觀問。

  「寫下來就多一份泄露源。」

  「我爸問也不說?」

  「不說。」

  「周正、顧長明和肖靜?」

  「同樣不說。」

  「黑桃呢?」

  「它如果問,先查它從哪兒聽見的。」

  陸觀在約定下面簽名。林雪接回本子,也簽上自己的名字。

  紙上沒有寫雙方必須等量披露,也沒有規定誰先告訴多少。兩個人只在「未經本人允許,不向第三人披露」下面分別簽了名。

  陸觀收起記錄本。

  「你什麼時候開始懷疑?」

  「第一次聽你說『合法的私人獎勵』時。」

  「這麼早?」

  「你拿到第一份合同那天,說自己有一筆『合法的私人獎勵』,表情像突然有人在腦子裡給你發了獎金。」

  陸觀回憶了一下:「有那麼明顯?」

  「對普通人不明顯。」

  「對你呢?」

  「像實習生上班第一天偷看工資條。」

  「那你當時就知道是系統?」

  「不知道。」

  林雪糾正得很快。

  她當時只知道,陸觀的觀察力會在某些時刻出現不符合經驗積累的躍升,也聽見他無意中提過「私人獎勵」。這些可以解釋為特殊訓練、隱藏設備,甚至單純口誤。

  「上一世的行業報導里,有一個年輕偵探不斷向所屬機構解釋自己的異常能力。」林雪說,「報導一開始把他當成天才,後來變成評估、測試和限制接案。最後,他連自己要去哪裡都不能決定。」

  「報導能證明他自願接受那些安排?」陸觀問。

  「不能。公開採訪只寫『配合評估』,後面的項目也沒有公開內部記錄。」

  「所以你知道的也只有結果。」

  「對。」林雪說,「我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也不知道能力來源。我把『不追問』當成保護,後來又把『不讓你知道危險』混了進去。」

  「前一條尊重秘密,後一條替我做決定。」

  「現在分開了。」

  「所以你從第一案就盯著我。」陸觀說。

  「觀察。」

  「兩個詞的區別取決於被觀察的人知不知道。」

  林雪沒有反駁。

  陸觀沒有替她把沉默解釋成已經學會,只把「觀察」兩個字留在原處。

  「名字是陸觀?」

  「是。」

  「報導寫過系統?」

  「沒有。只寫『來源不明的輔助能力』。我是今天下午聽你親口說出這個名字,才確認今生的你與那個人有關。」

  陸觀把「上一世報導」與「病房首次聽見系統名稱」分成兩行:「你以前只有名字和後果,今天才確認能力名稱?」

  「是。」

  「你第一次留下我,是因為那篇報導?」陸觀問。

  林雪避開了半秒:「這個問題不屬於系統披露範圍。」

  「屬於員工入職動機。」

  「離職面談再問。」

  「我沒準備離職。」

  「那就不需要面談。」

  兩人繞了一圈,問題仍然留在原地。

  18:20,護士送來陪護登記表。

  「今晚誰陪?」

  「他。」林雪指了指陸觀。

  陸觀填寫姓名、電話,到「與患者關係」一欄時停住。

  老闆與員工不在選項里。

  同學不準確,親屬更不準確。

  他最後在「其他」後面寫了四個字:工作夥伴。

  林雪從旁邊看了三秒。

  「有問題?」陸觀問。

  「字丑。」

  她拿過筆,沒有劃掉「工作夥伴」,只在前面補了兩個字。

  固定。

  【固定工作夥伴。】

  護士接過表格,看了兩人一眼,什麼也沒問。

  陸觀低頭看著複寫聯:「為什麼加固定?」

  「臨時工作夥伴容易被醫院要求每天重新登記。」

  「護士沒這麼說。」

  「提高表述準確性。」

  「事務所合同也寫固定?」

  「合同寫聘用期。」

  「那這裡應該寫長期聘用關係。」

  林雪伸手要拿回表格,護士已經走遠。

  「來不及了。」陸觀說。

  「下次改。」

  「你還準備下次住院?」

  「閉嘴。」

  陸觀把複寫聯折好,故意又看了一遍「固定」。林雪已經轉過臉,去調肺功能訓練器的刻度。

  晚飯後,護士來量體溫,看到兩人各自拿著半本空白記錄,問是不是在對帳。

  「內部保密培訓。」林雪說。

  陸觀把沒有秘密內容的封面翻給護士看:「事務所制度修改。」

  兩種說法都不算假,也沒有讓第三個人產生繼續追問的理由。

  夜裡,病房熄燈。

  陸觀坐在陪護區,把摺疊椅放平。林雪背對他躺著,像已經睡著。

  21:47,她忽然開口:「系統不能定位我。」

  「對。」

  「那你找到霧棲島,全靠我留下的東西?」

  「還有肖靜、周正、方晉、馬會川和氣象部門。」

  「回答很安全。」

  「因為是事實。」

  林雪沉默片刻。

  陸觀看著天花板,問出上午沒有問完的問題。

  「你第一次決定留下我,到底是因為今生站在你面前的陸觀,還是上一世報導里的那個名字?」

  黑暗裡,林雪沒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