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日19:02,肖靜在電話里問了陸觀一句。
「你想找林雪,還是想研究黑桃?」
「先找人。」
「那就別把你知道的案情發給我。給我看公開邀請和已經公開的挑戰記錄。」
「為什麼?」
「我不想明天被周警官問,內部信息是誰泄露的。」
她掛斷電話。
十九分鐘後,肖靜推開事務所的門,懷裡抱著一隻塞滿列印資料的透明文件袋。
周正站在白板旁看她:「你怎麼來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陸觀問我一道作業題。」
「什麼作業需要帶十幾宗盜竊挑戰的公開報導?」
「犯罪行為分析。」肖靜把文件袋放下,「偵探專業也不只考鞋印。」
周正沒有接這個說法。他讓技術警員登記肖靜到場時間,只給她看本次邀請中經過警方截取並隱去編號的時間條款、三起公開挑戰報導,以及被隱去名稱的場地結構圖。
林雪的手機基站、保險流水和五處原始候選都沒有給她。
「先說清楚。」陸觀說,「我不是讓你猜黑桃把人藏在哪兒。我想知道,它以前怎麼選舞台。」
「你總算學會問對問題了。」
肖靜坐到他對面,抽出三張舊報導。
第一張來自四年前的私人鐘錶展。黑桃通過唯一開放的正門遞交預告,所有賓客都登記在冊,閉館以後卻從本不對外的送貨井離開。
第二張是一場慈善拍賣。主辦方給每位來客安排同一班擺渡車,承諾23:00統一返程。真正行動發生在22:40,所有人都以為自己只需要再等二十分鐘。
第三張是外地一座舊劇院。觀眾通過合法票務入場,緊急出口也能打開,可出口外的巷道全部被施工圍擋引向同一個路口。
「它喜歡唯一入口。」肖靜說。
「有門的地方都不止一個入口。」技術警員說。
「我說的是唯一合法入口。來客認為自己有選擇,實際上所有能解釋給家屬、警方和保險公司的路線,最後都會經過同一個人。」
她把三張報導疊起來。
「固定觀眾,預設離場時間,單一合法入口。先讓人自願進入,再在大家準備離開以前完成真正目的。到了預設時間,出口要麼失效,要麼換成另一個條件。」
「為什麼一定要固定觀眾?」陸觀問。
「因為黑桃要的不是隨便一群人看見奇蹟。」肖靜抽出鐘錶展的報導,「這裡十二名賓客都和失竊懷表的舊主人有關係。慈善拍賣的受邀者也分別握著捐贈鏈的一段。它選的觀眾本身就是機關,少一個人,現場就少一把鑰匙。」
「這次也是一組固定的舊案關係人。」
「那就查六個人共同出現過的地方,不要只查林雪瀏覽過什麼。」
技術警員立刻檢索六人的公開履歷。六年前那家行為研究機構沒有在宣傳名單中寫出受試者和助理姓名,但一份行政處罰公示里出現過項目運營方、資料管理方與山莊安保公司的聯合責任。三家單位的註冊地址不同,處罰對應的設施代碼卻是同一組。
代碼後來隨著資產拆分,被分送到三個庫區管理單位。
陸觀把「林雪瀏覽記錄」那張紙移到白板一側,另寫下六名關係人對應的三家責任單位和同一組設施代碼。
「先沿六個人共同留下的舊痕查。」他說。
「預設離場時間呢?」周正問。
「你們給我的脫敏條款寫著22:00前返航。」
肖靜點了點那張沒有地點和來客姓名的複印紙。
「現在還不到20:00,其他來客的家屬不會報警。等22:00一過,幾條失聯警情先後出現,主辦方早就完成想做的事。它不是怕人找,是在利用正常等待時間。」
陸觀看向自己設下的18:00鬧鐘。
林雪單獨制定安全確認,提前撕開了這段等待時間。她肯留下這條規則,卻沒肯留下地址。
陸觀想起林雪的保險。
他在保險卡旁寫下:【第一段合法接駁?後續入口待查。】
「這不是黑桃獨有的習慣。」周正說。
「當然不是。」肖靜回答,「封閉魔術、秘密拍賣、怪盜挑戰都愛這麼做。所以我給的只是篩選條件,不是身份鑑定。」
可陸觀仍看了她一眼。
陸觀把肖靜標過的詞抄到一張小卡上:入口、等待、返程、放行。他在卡片右上角寫下「資料來源」,壓在她的座位邊。
「看資料。」肖靜用筆帽敲了敲桌面,「林老闆如果回來發現你在救她的時候走神,大概會先把你從助理降成保潔。」
陸觀收回視線。
他們把剩餘的三個場所關係包拆開,不再按公開名稱判斷。
B資料包里,停業研修基地面向湖區,正門和後勤公路都能進車,最近的碼頭也由三家公司共用。陸觀在「唯一入口」一欄畫了叉,又寫下:【若場地更換,重新核驗。】
C資料包最複雜。大學舊實驗站在城內,關聯的住宿基地卻由同一資產公司管理,來訪人員需要先在管理站登記,再乘內部接駁進入水域設施。公開網頁只保留了六年前的介紹,當前運營主體不明。
E資料包的水上培訓許可雖然註銷,碼頭卻有一條維護通道與公路相連。只要打開鐵門,人可以不坐船離開,不適合用「取消回程」控制全部來客。
「B和E都有備用陸路。」技術警員說,「可以排了?」
「不能。」陸觀說,「網頁上的B、C、E可能只是林雪查到的項目外殼,實際住宿地不一定和公司註冊地址相同。」
肖靜翻出一張舊資產處置公告。
「這三家都接過同一家行為研究機構的設備。設備移交不是送到註冊地址,而是分到三個庫區管理單位。你們查場館,所以總在建築名字里繞;黑桃需要的可能只是當年那批設備和遺物能被合理送到哪裡。」
公告附件只顯示管理單位代碼,具體地點已經從公開版隱去。三行代碼的結尾都是水工設施類別,分別對應三座不同的內陸水庫。
技術警員沒有直接採用肖靜帶來的列印頁。他先核對網頁存檔時間,再向招標代理公司確認公告編號。對方只能證明這份附件曾經公開發布,無法保證搜索摘要中的文字沒有被截斷。
陸觀又從財政付款公示里找到相同的三組管理代碼。項目名稱寫的是「封閉觀察設備遷移與防潮保管」,收款時間在舊案發生後兩個月。
兩條獨立公開記錄對上,三處庫區才被正式放進協查表。
「你怎麼找到的?」陸觀問。
「公開招標網站。」
「文件已經下架。」
「搜索摘要還在。」
「你十九分鐘裡翻到四年前的緩存摘要?」
肖靜眨了眨眼:「手快。」
「這不是手快的問題。」
「那是什麼?」
陸觀沒有繼續問。
肖靜帶來的內容都能從公開資料覆核。至於她為什麼對退出路線這麼熟,等林雪回來再問。
陸觀把這筆疑問壓在紙卡底下,先看三座水庫。
周正要求技術警員分別向三地水利管理單位發函,核對六年前的項目設備接收、今天的臨時接駁和近期場所租賃。為了避免打草驚蛇,詢問被拆成不同名目:一組查消防設備年檢,一組查客運保險渠道,一組查舊資產移交。
19:48,第一座水庫回復,當年接收的只是實驗站廢舊桌椅,早已拍賣,沒有住宿場所。
19:56,第二座水庫值班員說,舊研究設備確實被送入過庫區,但紙質檔案要等次日上班才能調取。
第三座暫時無人接聽。
陸觀沒有移走任何一張水庫卡。
陸觀把每座水庫到鋼城西南交通樞紐的公開車程寫出來,再加上可能的換車時間。最遠的一處需要四小時,另外兩處都在兩小時左右。
可黑桃只公開了12:00領取接駁指令和22:00前返航,沒有給最終抵達時間。林雪12:36脫離公開基站,也只能證明她進入下一段交通,不能證明她何時到達。
他把三組車程分別寫回卡片,沒有劃掉任何一處。
周正沒有允許他們因為「太遠」就降低任何一處優先級。
「再找一條能決定先後順序的現實記錄。」他說。
陸觀打開三地當天氣象和水位公告。第一處水庫午後有雷雨,但遊客碼頭正常開放;第二處在做泄洪預警鏈路測試,公告只寫測試時段為20:00;第三處從昨天起封閉了東岸維修路,仍允許管理船通行。
陸觀在三條公告後面都標上「待核驗」,沒有調整順序。
肖靜把水位公告拖到一邊:「如果黑桃控制的是唯一合法入口,它不會選遊客隨時能拍到的公共碼頭。優先查需要管理站放行、但又能以臨時活動名義辦保險的地方。」
「這個判斷從哪來?」周正問。
「從它以前三次都把手續做得很漂亮。」肖靜說,「違法發生在客人進去以後,不發生在售票窗口。」
周正沒有評價,只把「管理站放行記錄」加入核驗要求。
——
第9日20:00,未命名山莊禮堂。
牆上的倒計時跳過整點。
林雪剛把兩隻清潔劑桶隔離到通風的水泥平台,禮堂廣播忽然發出一聲短促蜂鳴。
「庫區泄洪預警系統例行鏈路測試。」
機械女聲只播了一遍。
「測試編號,SC-07-4。下游巡檢單位請勿響應。」
方哲沖向音控台:「不是我放的。」
「這次確實不是禮堂文件。」林雪說。
「外線接入燈剛才亮了嗎?」林雪問。
「亮了兩秒。」方哲說,「網關斷掉不影響上級預警單向接入。」
林雪把編號寫進離線記錄:【上級水庫預警鏈路;SC含義待核。】
「海域已經排除。」她說,「現在只能寫到水庫預警網絡,不能憑四個字符填水庫名。」
鋼城事務所里,陸觀把三處場館關係包翻過來,在背面各寫下一座水庫。
他把三張卡推到白板中央。
「下一步,把學姐那張翻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