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16章 六個人都在撒謊(為A1uminum加更)

  第9日19:00,禮堂里的「宋晚晴」又一次說出同一句話。

  「我從來沒有拿過葉老師的資料。」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真人站在後門走廊,嘴唇沒有動。

  林雪沒讓她出聲,先按下離線錄音筆的標記鍵。聲音每隔十五秒重複一次,音量、停頓和尾音完全相同。

  「循環錄音。」她說,「不是裡面的人在現場說話。」

  「回去。」她說。

  宋晚晴沒有邁步:「紙條讓我來後門,聲音卻在裡面。寫紙條的人想把我從其他人面前支開。」

  「還想讓其他人以為你一直在禮堂。」

  這句話讓宋晚晴臉色更白。

  林雪看向禮堂:「六年前,他們也沒看見葉知秋,只聽見了聲音。」

  兩人推開禮堂後門。

  江澄、葉珊、方哲、韓立誠和杜承安都在。五個人分散站在長桌周圍,視線卻不約而同地落向音控台。方哲離設備最近,兩隻手攤開,像怕別人懷疑他剛碰過開關。

  錄音又響了一遍。

  「我從來沒有拿過葉老師的資料。」

  這次聲音從禮堂左上方傳來。

  宋晚晴本人站在門口。

  葉珊先退了一步:「這是什麼?」

  「預設播放。」方哲說得太快,「不是主音控台放的。」

  「你怎麼知道?」韓立誠問。

  「主音箱沒亮。」

  林雪掃過五個人的第一反應。

  葉珊在找聲音來源。韓立誠去看門窗。江澄盯著宋晚晴。方哲觀察音響指示。只有杜承安先看了一眼通往舊檔案室的側門,隨後才轉向屋頂。

  林雪把順序記進腦子,沒有當場指出。

  「都別動。」

  她走到長桌邊,先確認七件遺物封裝完整,再檢查禮堂總電源。循環聲音不受主音控台控制,音質比禮堂廣播薄,應該來自體積不大的獨立音箱。

  林雪在記錄里寫下「獨立音箱,位置待查」。

  「18:38到18:43,你們五個人分別做了什麼?」林雪問。

  方哲說自己一直檢查主控制櫃;韓立誠每五分鐘到門口報時;江澄和葉珊坐在前排;杜承安去過一次飲水機,距離側門不到三米。

  「你離開過眾人視線嗎?」林雪問杜承安。

  「沒有。」

  江澄抬起眼:「他彎腰撿過東西。我們看不見他手裡拿了什麼。」

  「一支掉在地上的筆。」杜承安從口袋裡取出鋼筆,「需要鑑定?」

  「放桌上。」

  杜承安笑了笑,把筆放在空白物證紙上。

  林雪回到宋晚晴面前,把後門木椅上的照片擺出來。

  「這隻銀色文件匣,是你六年前帶走的?」

  宋晚晴的指甲掐進掌心。

  「我只是替葉老師保管。」

  「她什麼時候讓你拿?」

  「17:30左右。她給我發過消息,說如果項目突然停止,就把匣子帶離山莊。」

  「你在警方筆錄里為什麼沒說?」

  「項目資料不允許助理私自帶走。我到檔案室時,外門已經開了。我拿走匣子,後來才聽說葉老師出事。」

  「匣子現在在哪?」

  「在葉珊那裡。」

  葉珊看了她一眼:「六年前你離島後交給我的。前幾天,警方剛做過外觀和內容記錄。」

  錄音恰好又在頭頂重複同一句。

  宋晚晴抬頭聽著自己的謊,閉了一下眼。

  「我當年沒有告訴警方,是因為我無法解釋為什麼未經許可帶走項目資料。交給葉珊以後,我也一直勸她別再打開。」

  林雪記下時間,沒有評價她「替老師保管」的說法。

  「江澄。」

  江澄把擦了半天的眼鏡戴回去:「我留過掃描日誌副本。」

  「剛才為什麼不說?」

  「原始日誌屬於項目。我擔心承認私留以後,所有修改都會算到我頭上。」

  「副本里18:32寫的是什麼?」

  「工號Y-01刷卡進入音控室。只有卡號和時間,沒有人名,也沒有出門記錄。」

  「副本在哪?」

  「交給律師保管。邀請我的人發來一頁照片,上面多了一行『葉知秋本人進入』。那不是設備原文。」

  林雪轉向葉珊。

  「三號信件不是你第一次見到的那封。」

  葉珊眼圈發紅,聲音卻很硬:「姐姐死後,我燒過一封私人信。裡面寫了她對家裡的不滿,也寫了她不想再替父親還債。我不想讓那些內容進入調查,更不想讓記者拿走。」

  「有沒有項目終止或定時廣播的信息?」

  「沒有。我燒的是家信。」

  「能證明?」

  「我拍過第一頁發給母親。舊手機還在。」

  「手機保持關機,等警方依法提取。」林雪在葉珊的姓名卡背面寫下「燒毀家信」,「這件事記入舊案,但不能憑一封燒掉的家信把你寫成殺人者。」

  方哲不等被點名,先開口:「20:00廣播是我設置的。」

  宋晚晴轉過身:「你終於承認了。」

  「葉老師下午讓我把項目終止發言導進去,定在20:00。她說那時可能還在處理舉報材料。」

  「你為什麼告訴警方是實時廣播?」林雪問。

  「我沒說實時。我只說20:00聽見她講話,自己沒有操作。」

  「你知道調查人員會怎麼理解。」

  方哲沉默。

  「今晚的錄音是不是你放的?」

  「不是。我到場簽到時,被要求對著禮堂麥克風念姓名和身份。每個人都念了。宋晚晴說的原句應該是『我曾負責葉老師的資料整理』,有人可以從簽到錄音里剪出她的聲音,再配別的詞。」

  「短句拼接會有斷口。」江澄說。

  「不一定需要拼出每個字。」方哲看向宋晚晴,「如果邀請方提前拿到她別的錄音,只需要用簽到聲音確認音色。剛才那兩句也可能早就準備好了。」

  林雪在紙上寫下「簽到錄音」,又圈住入場時間。主辦方從他們進門起就在收集聲音。

  韓立誠走到桌前,把一串舊鑰匙放下。

  「工作證是我借出去的。」

  禮堂靜了下來。

  「借給誰?」林雪問。

  「杜經理。」

  杜承安沒有動:「我借的是臨時訪客卡。」

  「是葉老師的卡。」韓立誠說,「她把卡忘在門崗,杜經理說要送回去。我沒登記。19:12以後,他又讓我補巡查記錄,說葉老師撐藍傘去了湖邊。」

  「你看見了嗎?」

  「我看見一個藍色影子。」

  「人臉?」

  「沒有。」

  「傘是否完全撐開?」

  韓立誠張了張嘴:「雨太大。」

  「所以你既沒看見臉,也不能確認傘的狀態。你寫下的是杜承安給你的身份。」

  韓立誠低下頭。

  杜承安靠著椅背,神色沒有明顯變化。

  「輪到我了?」他說,「項目資金確實有不規範支出。贊助方要求把一部分受試者資料外包分析,我走過關聯公司的帳。六年前行政調查已經處理過。」

  「處理的是報銷違規,還是資料出售?」

  「請拿證據說話。」

  「所以你只承認帳目,不承認資料用途。」

  「我承認有憑證支持的部分。」

  林雪把六張姓名卡翻過來,在背面分別寫下:文件匣、掃描日誌、家信、定時廣播、工作證、項目資金。

  「重新排。」她從座位表上取下卡片,「不比誰的秘密更難聽,只看誰能接觸死亡現場、工作證、音控室和遺物內櫃。」

  她把死亡現場、工作證、音控室和遺物內櫃寫成四列。方哲只落在音控室;江澄能進入內櫃;韓立誠掌握巡查和工作證;宋晚晴到達檔案室的時間被她畫了問號;葉珊只碰到遺物保管。杜承安負責項目運營,又能聯繫設備維護和安保調度,至於案發時實際拿過哪張卡、哪把鑰匙,仍然空著。

  杜承安看著自己的卡:「權限多不等於殺人。」

  「所以它還在桌上,沒有進結論。」林雪把他的卡推回六張卡中間。

  「在找到18:18前後的物證以前,任何名字都不是結論。」她說。

  19:47,循環錄音停止。

  禮堂突然安靜以後,側門外傳來一聲塑料桶碰牆的輕響。

  林雪立刻讓六個人原地結伴,自己帶著韓立誠走向舊檔案室。門還關著,門框外卻多了兩隻白色清潔劑桶。標籤寫著強力除膠劑,桶蓋邊緣有剛開啟過的濕痕。

  旁邊堆著三卷從禮堂撤下的舊幕布。

  林雪用棉簽擦過幕布表面,棉頭只沾到干灰,沒有水痕和除膠殘留。

  「不是拿來清潔的。」她讀了一遍桶身的易燃標識,「溶劑、舊布、檔案室,先按縱火風險處理。」

  「別開門。」林雪攔住準備試鑰匙的韓立誠。

  門縫裡沒有煙,門板溫度也正常,但他們不知道室內是否還有第二批溶劑,更不知道開門會不會碰動預設裝置。

  她讓韓立誠回禮堂取兩隻滅火器,必須由方哲陪同;自己則用封條橫貼門縫,在地面標出兩隻桶的原位。除膠劑桶底沾著新鮮灰泥,搬運者走過的地方應該還能留下痕跡。

  「這也是黑桃放的?」韓立誠問。

  「暫時不知道。」

  「它既然想讓我們破案,為什麼燒檔案?」

  「所以別把今晚所有東西都算到同一個人頭上。」

  林雪看向禮堂方向。

  禮堂里的倒計時還在走。

  「搬桶的人不想等倒計時走完。」林雪說。

  韓立誠沒再追問,轉身回禮堂取滅火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