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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管理員最怕的一次失敗提醒

  02:42,傅誠坐進問詢室。

  警方先告知他的權利和當前身份。他以配合調查人員的身份接受詢問,律師通過視頻接入。林雪和陸觀在外側觀察席提交問題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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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正沒有一開始就問維修碼頭。

  姓名、工作單位、崗位職責、值班時間、管理員帳戶範圍。

  傅誠回答得很穩。

  他從五年前進入權限平台外包公司,負責跨機構帳號故障。F-03是輪值功能號,當天20:41由他登錄。失敗提醒會自動進入隊列,絕大部分只需要確認參數,不需要打開路線正文。

  這些內容都能從勞動合同和權限說明核驗。

  警方問他晚飯吃了什麼,他說公司樓下便利店的飯糰和咖啡。問他幾點到值班室,他說20:20。問他工作電腦有沒有離開過監控範圍,他說沒有。

  正常問題持續了十多分鐘。

  陸觀知道這是在建立問話基線。

  傅誠說話時習慣先吸一口氣,涉及數字會推一下眼鏡,回憶具體時間則會看向桌面左上角。動作不大,卻很穩定。

  直到周正問:「失敗副本有沒有被導出?」

  傅誠沒有吸氣。

  「沒有。」

  【系統消息】

  【謊言壓力曲線已開啟】

  【當前問題壓力偏離個人基線】

  【偏離集中:失敗副本的外部留存方式】

  【今日剩餘次數:1】

  陸觀沒有要求周正立刻追問傅誠把資料賣給誰。

  他在建議紙上寫下:核對列印緩存、診斷包、遠程維護記錄、行動裝置接入。

  林雪看完,在最後補了一項。

  【失敗副本是否曾離開管理員終端。】

  建議由警員送進問詢室。

  周正換了個問法。

  「你說沒有導出。列印算不算導出?」

  「我們一般不列印。」

  「診斷包呢?」

  「故障嚴重時會生成。」

  「今天生成過嗎?」

  傅誠推了一下眼鏡。

  「系統會自動生成臨時緩存,不一定留存。」

  「行動裝置接入過嗎?」

  「封閉終端不允許外接存儲。」

  「我問的是接入過沒有。」

  「沒有。」

  他說最後兩個字時,又跳過了慣常的吸氣。

  陸觀沒有繼續看曲線。

  方向已經夠了。

  警方技術人員開始檢查管理員終端鏡像。傅誠帶來的工作電腦保持原樣封存,外包公司伺服器則通過合法手續導出審計數據。

  林雪揉了揉眉頭,「我還是不建議問他賣過哪條路線」

  陸觀問:「為什麼?」

  「他沒看過路線。」

  「如果直接問泄露節點?」

  「他會說所有管理員都看過。」

  「那問什麼?」

  林雪拿過紙,寫下一句。

  【今晚哪一次失敗提醒,需要你在下班前處理?】

  周正看完,沒有照字念,只在前面鋪了兩個日常維護問題。

  「你們值班交接在幾點?」

  「08:00。」

  「哪些故障必須當班關閉?」

  「帳號權限錯誤、跨機構申請失敗,或者涉及第二天啟用的資源。」

  「今晚哪一次必須在下班前處理?」

  傅誠回答:「維修碼頭那一次。」

  他說完,問詢室外的技術員抬起了頭。

  周正沒有馬上追擊。

  「為什麼?」

  「因為測試時間緊。」

  「你怎麼知道是測試?」

  「項目名里有。」

  「你怎麼知道它要在你下班前處理?」

  傅誠停住了。

  失敗提醒只標註申請發生時間、項目帳號和資源參數。警方測試帳號使用的是普通項目名稱,沒有寫行動期限,更沒有寫00:20以後是否還會啟用。

  他若只履行管理員職責,只能知道申請失敗。

  「韓鐸給我打過電話。」傅誠說。

  韓鐸立刻在外面站起來。

  「我沒有。」

  警方調取雙方通聯記錄。當天沒有電話、簡訊或工作平台私聊。

  「可能是項目群消息。」傅誠改口。

  「哪個群?」

  「我得確認。」

  他的回答第一次失去完整形狀。

  03:07,管理員伺服器鏡像中找到一段被清空的診斷包生成記錄。

  每次失敗提醒進入F-03隊列後,系統都會在臨時目錄形成一份文本摘要。按規定,處理結束即自動覆蓋。可傅誠的帳號曾調用列印預覽功能,把摘要轉成另一種緩存格式。

  印表機沒有出紙。

  預覽緩存卻能被遠程維護模塊讀取。

  「遠程維護模塊連過什麼設備?」周正問。

  技術員繼續向下追。

  03:14,一串被刪除的移動終端標識從備份日誌里恢復。接入時間分別對應醫院、橋樑和酒店失敗提醒後的三分鐘內。

  「內容還在嗎?」

  「本機刪了。備份伺服器保留了診斷包。」

  警方把外圍人員手機里收到的資源詞條導出,計算文件特徵。

  兩邊不能直接證明是同一份文件,文字順序、欄位縮寫和時間格式卻完全一致。

  技術員把五份失敗提醒和外圍終端詞條逐項對齊。

  平台內部把「地下接駁位」縮寫成「UG-PU」,把臨時停靠寫成「TMP-STOP」。這些縮寫不會出現在協作組看到的中文頁面里,卻原樣出現在外圍人員已經刪除的緩存欄位中。

  醫院資源單位使用另一套簡稱,韓鐸的運營頁面則會自動轉換為中文。只有管理員診斷包同時保留英文縮寫、項目時間和入口編號。

  「能排除其他管理員嗎?」陸觀問。

  「普通輪值員只能看到自己負責的資源。」技術員說,「五次失敗跨了醫院、橋樑、酒店和碼頭。F-03是唯一擁有跨項目副本的功能號。」

  「功能號不等於傅誠。」

  「所以還要看登錄和設備。」

  五次摘要生成時,F-03都由傅誠的個人令牌完成二次認證。令牌不在就無法進入遠程維護模塊,監控也顯示值班席當時只有他一人。

  這讓「別人借用帳號」的空間縮小,卻仍不能單獨證明外傳對象是誰。

  林雪在證據表上把它寫成三段:功能號有唯一權限,傅誠完成實名登錄,診斷包出現外部留存。

  沒有一句「所以他就是渡鴉」。

  那一步需要資金和許知微的指認共同落下。

  傅誠仍有解釋空間。

  他可以說移動終端屬於維護測試,也可以說摘要只是工作備份。

  但「從未導出」已經站不住了。

  「我只是把故障情況發給一個做技術的朋友。」他說,「項目太亂,我抱怨幾句。外面怎麼會有人去那些地方,我不知道。」

  「朋友是誰?」

  「私人關係,我需要先和律師溝通。」

  周正沒有逼他越過權利邊界,暫停問詢,轉而申請固定相關帳戶和設備。

  陸觀從觀察席出來,才發現自己的記錄板被重新排過。

  他在碼頭寫下的時間原本有兩處前後顛倒,林雪用不同顏色的便簽重新排序,旁邊壓著那袋沒拆封的麵包。

  「你沒吃?」他問。

  「你也沒有。」

  「我在觀察點。」

  「我在看問詢。」

  陸觀把麵包掰成兩半,遞過去一半。

  林雪沒有接。

  「證物?」

  「夜宵。」

  「手沒洗。」

  陸觀起身去洗手。回來時,桌上那一半已經不見了。

  03:36,安全屋方向突然發來最高優先級通知。

  許知微女兒的一段自拍視頻出現在短視頻平台。

  視頻已經刪除,轉載卻在增加。畫面只有二十七秒,女孩站在一輛接送車旁,請網友幫她尋找「被帶走的媽媽」。

  她沒有說出保護點地址。

  車窗反光里,卻留下了一棟足以辨認城區的紅磚水塔。

  許知微看完視頻,拒絕上車。

  她把已經簽好的轉移確認撕成兩半,只說了一句。

  「你們連一個孩子都保護不好,憑什麼讓我繼續跟你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