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三個人都算在值夜班，自然也不敢多喝。
那瓶酒分成了三杯，一人也就三兩多點兒，要說醉人肯定是不可能的。
三人一會兒聊聊國際大事，一會兒聊聊家長里短，一會又是名人八卦，倒也熱鬧。
大概到了晚上9點左右，其中一個工友指著大發說：「說好的六口，我們這都第四口了，你那咋連半杯都還沒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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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那酒怎么喝的？」
大發嘿嘿一樂：「急啥，我是不捨得喝。」
「你們倆先喝著，我出去撒泡尿，回來就補上了。」說著起身就出了門。
一個工友還笑他：「你個酒簍子，是不是腎不行了？」
「這麼一會兒都出去兩趟了，讓小娘們給掏空了吧？」
大發回了句：「少扯淡！」就出去了。
可不想這一出去，竟然二十多分鐘都沒回來。
「大發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還不回來？」
「不會出什麼事吧？」
「你想多了，興許小號變大號了，別管他，咱倆喝吧！」
就這樣又過去了半個小時，兩人都喝完了，這傢伙才低著頭從門外走了進來。
「大發，你這泡尿尿的夠遠的，一個多小時去哪兒了？」
「就是，都幾點了？」
「快把酒喝了，收拾收拾睡覺了，明天還有活呢。」
面對兩人的嘮叨，大發一直低頭站在門口，也不回話，也不動。
「大發，你幹啥呢？」
「嘿，你咋了？」
兩個人都發現了大發有些不對勁，其中一個就走過去拍了一下他：「你咋……」
可他話還沒說完，手也就是剛碰到大發的肩膀，那大發突然像是炸了毛的貓一樣，猛地抬起頭大吼了一聲：「有寶貝！」
這一句喊出來，把兩個人都弄懵了，這都是什麼風馬牛不相及的事？
「什麼寶貝？」
「啥寶貝？你喝多了吧？」
此時大發眼睛瞪得老大，充滿了紅血絲，像是燃燒著兩簇旺火，亮得驚人，滿臉的亢奮之色。
「水裡有寶貝！有大寶貝！」大叫了一聲，轉身就向外跑去。
屋裡的兩個人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這傢伙是喝醉了嗎？」
「不知道啊，走，出去看看！」
兩個人慢一步攆出屋子後，發現外面早就不見了大發的身影。
「這人跑哪去了？喝點酒，怎麼這麼能耍酒瘋呢？」
「不能夠吧，一共沒喝上一兩酒，也不至於喝醉啊。」
雖然兩個人好奇他這是怎麼了，但是屋裡院裡還堆著好多東西，也離不開人。
再加上當時以為，他就是喝醉了在胡鬧，也沒往心裡去，就都回了屋。
尋思他鬧一會兒，或者沒勁了，也就回來了。
可沒想到，一直到了半夜，也沒見大發的人影。
「要不還是出去找找吧，別在哪睡著了，再出事的。」
「哎，真煩人！頭一天來就給咱們找事。」
畢竟是工友一場，兩個人也不能放任他在外面不管，於是拿起了手電筒就找了出來。
這地方可是不小，兩個人在外面又喊又叫的，找了整整三個小時，依舊沒見大發的人影。
直到天慢慢亮起來了，才在這條小河溝邊上看見一串腳印，兩個人沿著腳印終於發現了大發。
不過那時他的頭扎在河水裡半天不動彈，身體都已經硬了。
「我們怕惹上麻煩，也沒敢靠近，急忙報了警。」
「是啊，真不關我們的事，我們也沒勸酒。」
封隊和老秦聽兩人講到這，都皺起了眉頭。
要是按這兩人講的，那這就是典型的水鬼勾人了。
可這好好的，怎麼會害人呢？
老秦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不用擔心，查明原因不會為難你們的。」
兩個人又回到了河邊，此時痕跡檢測的工作已經完成了，屍體也被拉了上來，擺在了岸邊。
老秦本想著過去看一下大發的眼睛，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中了邪。
可這一靠近，心中頓時一動。
當年330路公交車劫案他是參與過的，對於兩名在逃人員的相貌，他也是有印象的。
出於職業的敏感度，老秦一眼就看出了，這個大發，跟那個至今在逃的嫌疑犯董某很像。
於是連忙打電話給當年一起辦案的刑警老趙，讓他帶著資料和技術人員過來辨認。
這一查，死者黃大發就是330劫案的在逃犯董某軍。
只是因為董某軍當年姓並不姓董，而是姓黃，是因為過繼給了舅舅家才姓的董，而黃家的身份也並未註銷。
也就是說，這位董某軍有兩套身份證，姓董的身份被列為在逃人員後，他又利用黃大發這個身份繼續打工生活，一直未被發現。
老秦看向不遠處的密雲水庫，感嘆了一聲：「真是報應不爽啊，當年在這犯下了五條人命，居然還敢過來……」
「這麼說，那董某軍，最終是被他害死的那些人的鬼魂勾去，然後將其淹死在水裡了？」
老秦沒有直接回答胡不凡的問題：「誰知道呢？也許一切都是天意吧。」
老秦沒說，但胡不凡就是這麼想的：「那些人的魂魄為什麼不走啊？」
「在這裡等了這麼多年……」
老秦給自己點了根煙，又看向了窗外的水庫：「人死在水中，魂魄很容易被困住，要不怎麼那麼多水鬼找替身呢？」
胡不凡一撇嘴：「那也夠受苦的，讓您說的這挺漂亮的水庫，看著也怪瘮得慌。」
老秦嘴角一揚：「你想多了，看那！」一指窗外：「那個就是你封師伯，後來找當地部門協調建的，專門超度水中亡魂的。」
胡不凡順著老秦的手指一看，在水庫邊的公園草地上，聳立著一個八角九層的石塔，此時，還有一對情侶正在塔下拍照……
師徒二人的車子駛進京城時，正趕上了晚高峰，這一路堵得要命，爺倆正心煩時，兩人的手機同時響了起來。
老秦看到來電號碼，臉色一變，馬上扭頭看向胡不凡：「你先接。」
胡不凡正低頭看著來電，是小艾打來的，覺得師父的事可能更重要，萬一耽誤案子呢，就直搖頭：「您……」
這話剛說出一個字，老秦那就大聲道：「快接！」
胡不凡不知道師父是怎麼了，因為手機連著藍牙，所以便點開了車載接聽：「喂，艾大小姐，怎麼了？」
胡不凡沒留意，此時老秦那，已經摁下了通話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