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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紅|衣男孩案 3

  大明嘉靖年間,皇帝朱厚熜是個有名的修仙帝王。

  因沉迷煉丹修道,整整二十五年不理朝政,被群臣和百姓罵為昏君。

  這與大明朱元璋起家於明教、信奉鬼神的傳承有關。

  可皇帝修仙不要緊,畢竟大明中期朝綱穩定,也沒有什麼大亂的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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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令人髮指的是,這朱厚熜為了煉製成仙的千陰丹,竟需要取宮女的經血,而且還是那種用巨木滾壓小腹取出的新鮮經血!

  每次都會讓被取天葵的宮女痛不欲生,其中也不乏中途死掉的。

  久而久之,在宮女中產生了巨大的怨氣。

  終於有一天,這些被豢養的宮女打算來個魚死網破。

  一個叫楊金英的宮女趁夜帶人圍住了朱厚熜的龍床,一擁而上,用一根準備好的繩子想勒死他。

  但也許是一群女人力氣太小,也許是這朱厚熜命太硬,這打了死結的繩子竟然沒有勒死他,只是讓他暫時暈死了過去。

  沒多久,侍衛聽到聲音闖了進來。

  控制住了那群宮女後,一搖晃,這朱厚熜又轉醒了過來。

  這讓宮女心中那個恨啊!

  可是恨有什麼用?

  這可是弒君之罪,要誅九族的!

  誅九族畢竟要一一查明,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可這朱厚熜卻有些頂不住了。

  他這孱弱的身體本就不好,每天都是用丹藥頂著,經過這刺殺事件一折騰,更是受不了了。

  這次雖然沒死,可是那驚嚇就讓他徹底病倒了。

  找來了宮內的大國師一看,國師頓時滿臉煞白,根本就不敢說話。

  朱厚熜修了這麼多年仙可不是啥也不懂的,一下就明白了。

  在一個晚上,掙扎著起來觀看了天象,知道自己再活個十天半月就要到閻王那點卯了。

  可是當了帝王的人,誰又想死呢?

  這朱厚 熜開始了垂死掙扎的瘋狂。

  在法門裡廣發皇榜,希望找到高人能破解此劫數。

  可這逆天改命的事情,有修行的人誰敢幹呢?

  那些沒什麼本事的神棍倒是想藉機撈金。

  可對方是誰?那是皇上!不要腦袋了嗎?

  就這樣,皇榜放出去五天,竟然沒有一個人來揭。

  這一下朱厚熜是徹底的絕望了,都已經開始打點身後事了。

  可就在這麼個時候,一個自稱由南夜郎國來的法師揭了皇榜。

  聲稱有辦法為王上渡過這命劫,想要見朱厚熜。

  朱厚熜聽到這個消息,差點氣歪了鼻子。

  夜郎?這不都是歷史典故里的老古董了嗎??

  而且那蠻夷之地還會術法?簡直可笑!

  可此時眼看到了大限,即使對方不靠譜,朱厚熜也打算接見一下,聽聽他怎麼說。

  據野史記載,朱厚熜在內宮見了那南蠻妖人。

  兩人談了沒多久,朱厚熜就雙眼放光,把侍衛全都攆了出去。

  兩個人在密室中謀劃了很久,沒人知道談了什麼。

  只知道第二天一早,朱厚熜就傳旨讓南蠻妖人當了誅殺那群宮女九族的監斬官。

  可這監斬官對如何整理案件根本不感興趣,卻對如何清查九族十分上心。

  每個能連上的人都要一一查看,特別是族中的孩子,男女分開,都會細緻的查明生辰,並且還會親自去摸骨看像。

  兩天的時間內,這串聯起來的九族人員共有上千。

  但法師道監斬官對其他人的死活並不在意,而是特意挑選出了十三個孩子帶走。

  至於去了哪?又如何處理的挑出來的人?

  沒有人知道。

  只知道朱厚熜在此事件後又活了許多年,而那法師從此再沒人見過…...

  老秦邊講著邊向包子鋪外走。

  胡不凡聽入了迷,緊跟在老秦屁股後面走。

  路過老闆身邊時,猛的想起還沒給飯錢。

  「老闆,結帳!」

  那老闆頭都沒抬,用鼻子哼出來幾個字:「180!」

  胡不凡正掏錢呢,一聽這價,手頓時就僵住了:「啥?這麼貴?」

  這句話剛出口,就見那老闆臉上的橫肉跳了一下。

  老秦回頭哈哈一笑:「誰讓你那麼能吃的!」

  胡不凡抬頭一看,牆上是有價格的。

  一屜包子六十,一碗湯三十。

  按照這用牛肉的量來說,其實並不貴。

  那還能說啥?掏錢吧。

  只能在心底吐槽兩句,自己這點工資還不夠來幾次包子鋪的。

  小插曲過後,胡不凡又想起了師父講的那個故事。

  「師父,這麼說那道士是害了十三個......孩子為朱厚熜......?」

  到這,胡不凡突然又反應了過來:

  「師父,您和封師伯是不是懷疑,那紅衣男孩也是被人拘......了魂.......為了某人......續......?

  可這都什麼年代了……」

  老秦又熟門熟路的抽出了那根柵欄鑽了進去:「這種事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會讓人瘋狂的。」

  「最近一個記錄是民國時期,軍閥混戰,民間一些邪門歪道十分盛行。」

  「其中有一個叫魔骨道的邪教,甚至公開向那些大富之人兜售這項的邪術。」

  「曾一度讓許多人追捧,也讓那魔骨道一度十分囂張,教派蔓延至全國。」

  兩個人又回到了辦公室。

  「這麼瘋狂?民國…… 到現在也不足百年,要是有餘孽,倒真的可能流傳至今!」

  胡不凡這腦子裡也逐漸整理出了一條線。

  邊念叨,邊又抽出了檔案袋中剩餘的幾張紙。

  「這麼說…… 不是還有更多的......會被害?」

  胡不凡想到這,又看向了老秦。

  老秦也沒回答,從胡不凡抽出的紙中找出了一張,遞到了胡不凡眼前。

  胡不凡一看那紙上記錄的東西,臉上的肌肉頓時也像那包子鋪老闆一樣抽動了一下。

  那紙上依舊是老秦的筆跡,上下排列著寫出了幾段文字:

  福建仙遊,死者劉江*,十三歲,身著紅衣。

  河南省平頂山市,死者井*,十三歲,身著紅衣。

  河南省洛陽市,死者卞曉*,十三歲,身著紅衣。

  江蘇省鹽城市,死者陳*,十三歲,身著紅衣。

  胡不凡猛的抬頭盯上了老秦:「師父,那兇手還真的這麼一路幹了下去?」

  老秦面無表情的點了根煙:「這些都發生在兩個月之內。」

  「那您和師伯……」

  老秦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沉著臉又開始講了起來:

  「當時…… 我們經驗還少,只是順著不斷出現的新案子一路追蹤了下去。」

  「要是現在…… 至少可以少被害幾個……」

  原來,當年老秦和封隊兩個人猜到,那幕後兇手如果是取魂續壽元就一定會再次作案。

  而且他對殘害對象的生辰也會十分挑剔,這巴蜀的泳衣男孩案死者便是陰時陰月出生的。

  於是通過內部聯絡,緊急通知了全國市局。

  一是排查轄區內滿足此類命格的兒童。

  二是排查轄區內暫時落腳的可疑人員,特別是來自古夜郎雲貴地區的人員。

  可那時戶籍登記相對混亂,而且許多人報的都是陽曆生日,還不準確。

  要一一換算為農曆,排查工作進展的沒有那麼迅速和準確。

  短暫居住人員更是難以全面監控。

  於是一起起案件還是陸續發生了。

  老秦和封隊被搞得十分被動,只能是出一起案子就追到一處。

  直到兩個月後,鄂北一個被排查、監控到的中學生反應。

  近期有一個頭頂盤發的老者經常出現在自己上學的路上,有一次還在他的家門口徘徊。

  這一信息立馬引起了老秦和封隊的注意。

  於是連夜趕到了鄂北,才終於跟那老妖物對上了面。

  而到了此時,已經有五個案件出現了……

  胡不凡聽到這,激動的一拍大腿:「這下好了!終於抓到那老混蛋了!」

  老秦吐了口煙,嘆了口氣:「抓到?哪有你想的那麼容易。」

  胡不凡一愣:「難道那老傢伙會妖法?你們…… 打不過他?」

  老秦剛喝下去的一口茶,差點沒噴出來:「打?憑什麼打一個九十多歲的老頭?憑猜測?」

  胡不凡一想也是。

  這種事情如果沒證據,恐怕抓人都抓不了。

  何況還是個九十多歲的人,按法理來說,都免於刑罰了。

  胡不凡急得直抓腦袋:「師父,您別賣關子了,快講吧,你們最後到底是怎麼對付那個老混蛋的?」

  老秦喝了一口上午泡的涼茶,慢悠悠的說到:「因為對鄂北那個男孩的布控,很快我們就找到了那個盤發的老頭。」

  「要不怎麼說人老奸馬老滑呢,那老頭警惕的很。」

  「轉過路口看到依靠在圍牆下的我們,就發現了不對勁。」

  「接著那高超的演技可就上線了。」

  「剛開始跟蹤孩子時,還步履穩健。」

  「可一見到我們,腳下立馬絆了蒜。」

  「渾身的皮肉也一下鬆弛了下來,顫顫巍巍的好像風稍微大一點,都能把他吹倒了一樣。」

  老秦知道那傢伙是裝的,自然不會放過他。

  讓過前面的少年,就擋在了那老頭跟前:「老東西,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害死了那麼多人,總該有人要收了你!是你自己跟我們走,還是我們帶你走?」

  那盤發老頭眼皮一耷拉:「啥?啥狗?我不知道啊,唉,人老了,耳朵也不中用了……」

  直接來了個裝聾作啞。

  「你個老鱉 X!」

  老秦那時也年輕,一想起那些少年,就有些壓不住火,身體立馬往前一靠。

  可這時卻讓封隊一把摁住了肩膀:「我們倆既然來了,你的算計也就到此為止了。是一意孤行,還是給自己留個機會安排後事,你自己選吧!」

  老秦明白師兄的意思。

  像這樣的老頭,你是真拿他沒辦法。

  反正你沒有直接的證據,問什麼他都是裝傻賣糊塗。

  你敢往他身上靠一點,他就敢往地上躺,惹得你一身騷。

  聽了封隊的這句話,那老頭明顯肩膀一動。

  但是最後還是選擇裝糊塗:「什麼地方遠呀?我呀…… 就是隨便走走,不遠……」

  說著,拄著拐杖就繞過了兩人繼續往前走。

  兩個人是真沒辦法嗎?

  也不是。

  就一步步緊跟著他。

  辦法雖然笨,至少讓這老妖物沒機會再去害人了。

  這辦法還真管用。

  那老頭一看兩個人不放棄的緊跟著自己也有些慌了。

  幾次嘗試著趁夜晚偷跑。

  可是這倆人一個守著大門,一個守著窗戶,愣是沒機會。

  沒辦法他只好放棄了鄂北的目標,上了去湘南的火車。

  可老秦和封隊依舊跟著。

  這讓那老頭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直到半個月後的一天,老頭鑽進一家湘西縣城的小旅館房間中就再沒出來了。

  一直在外面等了三天的老秦和封隊怕他跑了。

  找來了旅館老闆打開房門一看。

  那老頭已經死在了床上,身體都硬了,也呈現出了死灰色。

  旅館老闆大呼一聲倒霉,無奈的報了警。

  封隊看著床上的老頭屍體,一拍老秦的肩膀:「本來就壽元已盡,沒機會得手自然是得死!正好,咱們這兩天又讓他熬得不輕,這下算是完成任務了!走吧,咱們也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可以放鬆一些了。」

  老秦看了封隊一眼,又看了看床上的老頭。

  朝著地上吐了口唾沫:「活該!」

  轉身便跟著封隊出了門。

  咱們再來說那死去的老頭。

  警方來了,既查不到身份,也聯繫不上家人。

  只好先把屍體送到了縣殯儀館存放,掛了個尋找屍源的協查通報。

  可是誰也沒想到。

  半夜十二點多鐘,死一般寂靜的縣殯儀館存屍房的大門。

  卻從裡面被一點點的打開。

  從裡面走出來的正是那個盤發老頭!

  這是詐屍了嗎?

  當然不是。

  這老東西修煉了一輩子歪門邪法,竟然還會一門假死閉氣的功法。

  這幾天被老秦他們盯得實在沒辦法了,才用上了這招,想著以此來個金蟬脫殼。

  要說這一招可夠高的,誰又能想到呢。

  老頭悄悄的推開了存屍房的大門,伸頭左右看了一眼。

  嘴角一揚,嘿嘿一笑便輕輕的走了出來。

  可還沒等他回頭關上門呢。

  就從頭頂的房檐上嗖嗖的跳下來兩個人影。

  一個一身大長黑衣,一個一身白袍。

  老頭的心臟頓時一緊。

  這不是地府索命勾魂的黑白無常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