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燕點了點頭，但還是有點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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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為什麼不翻床底下？」
「不知道。」
這也是宋星耀現在沒有想明白的地方，也是前面自己思路走偏的原因。
「可能時間不夠，可能他不知道那個地方能藏錢，可能他翻東西的方式就是拉抽屜、開櫃門，床底下這種地方他根本沒想到。」
宋星耀把筆放下，看著白板上那個圈。
「現在仇殺和情殺，都沒有找到任何線索，財殺我們一直沒認真查，因為覺得兩千塊沒丟就不像。」
吳燕皺著眉頭，想了想。
「你是說重新往財殺的方向查？」
宋星耀
「不只重新查，是要把之前的思路，整個翻過來。不是查誰跟李翠花有仇，誰跟她有感情糾紛，而是要查，在案發前後，他認識的人中，誰最急需要用錢？」
宋星耀去找了齊名，把這個情況和新的調查思路，進行詳細匯報了。
齊名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多說什麼，只說了一句。
「那就按這個思路走。」
接下來的兩天，宋星耀帶著吳燕，把調查範圍從李村，擴大到周邊的四五個村子。
他們重點排查了幾類人：有盜竊前科的、最近經濟緊張的、案發後突然手頭寬裕的。
蔣明宇和林雪重新梳理了，李翠花的日常開銷和收入情況，試圖找出她的零錢，到底有多少。
陳應龍和劉海，繼續李翠花的親屬，還有趙建設的親屬，這次重點是急需用錢的人，每一個人都要排查當天時間線。
但什麼都沒有。
具備上述特徵，還認識李翠花的人，本來就不多。
有盜竊前科的那幾個人，案發那幾天都有不在場證明。
經濟緊張的那些人，有的是因為看病花多了，有的是因為孩子上學交學費，但每個人都有一套說辭，而且基本都能找到人證明。
案發後突然手頭寬裕的人，查來查去，要麼是發了工資，要麼是跟親戚借的，跟案子都扯不上關係。
兩天下來，所有人都累得夠嗆，但沒有任何進展。
齊名在晚上的碰頭會上，臉色很難看。他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說了一句。
「財殺這個方向，如果是對的，那這個兇手就是衝著那幾十塊錢來的。幾十塊錢就能讓他殺人，這個人要麼是窮瘋了，要麼是腦子有問題。」
會議室里沒人接話。
陳應龍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
「齊隊，會不會是咱們想多了？也許那零錢就是花完了，或者李翠花藏到別處去了，咱們沒找到。」
他和劉海，對李翠花的親戚，現在大概比李翠花本人都要了解了，七大姑八大姨的關係，都調查到了。
加上前面幾天的調查，有些人都詢問了兩遍，還是沒有任何發現。
蔣明宇這幾天也是跑的腿都細了，斜躺在椅子上，滿臉疲憊。
「他家新買的所有的東西，我都核實了，也去周圍鄰居那聊了，那天李翠花確實沒有買別的東西，那天就是有幾十元的零錢。」
「她家裡我也翻了兩遍，柜子里的衣服也都扒出來找了一遍，那幾十塊錢，沒有找到。」
江明洋向周圍看了一圈，提出了一種可能性。
「會不會是過路的人呢？只是看到死者家蓋的房子比較豪華，就以為很有錢，就進去找了一遍，沒有翻到。結果半夜，剛好李翠花起來上廁所，走到門口，被不明所以的兇手錘了。」
吳燕抬起來頭，抿了抿嘴，進行了否定。
「不會的。首先死者死亡時間，是八點到九點四十五之間，那個時間點，按平時的休息時間，死者要麼是剛躺床上，還沒有完全入睡，要麼是剛入睡。人一般是上床之前上廁所，不會剛躺床上，在去廁所的。」
「另外就是，那不是盜竊的最佳時間，再多等會更安全，如果是過路賊，不會差那一點時間，。」
「其次，我們去的時候，屋內是亮著燈的，死者很大可能是聽到了外面動靜，起床查看，然後看到死者，發現認識兇手，沒有大聲吆喝。」
大家在激烈的討論著，宋星耀沒有說話。
他坐在角落裡，手裡轉著一支筆，腦子裡還在轉著那個案子。
零錢的去向是這個案子裡最不起眼的線索，但也是唯一一條沒有被徹底查死的線索。
仇殺沒有，情殺沒有，趙建設沒有作案時間，周邊有前科的人都排除了。
只剩下財殺。
但財殺也沒有結果。
當案子走不下去的時候，再去一趟案發現場，一次不行，就多去幾次，這是宋星耀爺爺教他的。
所以第二天一早，宋星耀和吳燕，就再次去到案發現場。
沒有通知趙建設，只有他們兩個人。
到那時，看到院門敞開著，但入戶門的封條還存留著。
宋星耀戴好鞋套和手套，然後推門走進去。
屋內還是那個樣子，水泥地面，毛坯的牆面。
在臥室口的那攤血跡，已經干透發黑，留下一個不規則的形狀。
吳燕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她環顧了一圈，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這屋裡，怎麼感覺比外面冷些？」
「背陰，再加上新房，屋內返潮。」
宋星耀把窗戶推開，讓光進來。
陽光照在水泥地上，把那道疤照得更清楚了。
他沒有多看那攤血跡，在屋內各處仔細看了一會，然後走到衛生間窗戶前站定。
窗戶半開著，鎖扣是壞的，從外面一推就能開。窗台上那些擦劃痕跡還在，痕跡檢驗的時候做了標記，畫了幾個小圓圈。
宋星耀彎下腰，看了看窗外的地面。那幾塊磚還在，倒在那裡，位置和他上次看到的一樣。
不遠處的牆根下堆著一大堆紅磚，隨意的散放著，是蓋房剩下的。這幾塊散落的磚夾在窗戶和那堆磚之間，看起來就像是隨手扔在那裡的
「燕子，你過來。」
吳燕以為有什麼發現，快步走過來。
「你站到屋裡去，就站在床那個位置，假裝你是李翠花。」
宋星耀沒等吳燕開口，就指了指窗外，然後說下自己的想法。
「我從窗戶翻進來，模擬兇手。你聽到動靜就往外走，咱們碰一下。」
「看看兇手是怎麼作案的，他當時可能的路線和位置。」
吳燕想到白湖鎮案子，在沒有線索時，就是這樣做的，最後找到的菸頭。
她只是叮囑了一句，讓宋星耀翻窗時小心，然後就進臥室，扮演李翠花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