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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案子太壓抑,需要點生活的甜

  「火著起來之後,她忽然坐了起來。她沒死,她只是昏過去了。她猛地坐起來,伸手抓住了我的衣服下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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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往後躲,她順著我的身體站了起來。」

  這也印證了宋星耀剛才的猜想。

  林秀英當時並沒有死,只是被掐暈過去。

  在張強倒了汽油,點火之後,她又被痛醒了。這時張強站在旁邊,還沒有離開,她就順手抓住了張強的衣服,站了起來。

  這也是現場為什麼找不到手撐地的痕跡,她不是自己站起來的。

  他的描述,和現場都印證的上,他不是在編。

  之後的細節,就是火燒在林秀英的身上,她渾身著火,本能的往河邊跑。

  在跑的過程中,她一邊跑,一邊撕扯自己身上的衣服,想把著火的衣服脫掉。

  這也是為什麼在河灘和玉米地之間,找到的那些衣服碎片,是她自己撕下來的。

  在往河邊跑的過程中,她摔倒了,身上的火把河灘上的草引著了,然後她爬起來,繼續跑。

  期間她因為身上著火了,有點昏頭轉向,所以河灘上看到有來回走的腳印。

  但最後還是沒有跑到河邊,就倒下了。

  張強是站在遠處,看著她倒下不動了,過一會才走的。

  因為他站的位置離河灘比較遠,地面比較乾燥,所以找不到他的腳印。

  張強在說完事情的全部過程,他就低下頭,癱坐在椅子上。

  宋星耀沒有說話。他盯著張強看了很久,久到吳燕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他沒有憤怒,沒有鄙夷,甚至沒有勝利的喜悅。

  宋星耀站起來,拿起林秀英的照片,看了最後一眼。然後把它收進了文件夾。

  「讓他把剛才說的,簽個字。」

  張強低著頭,接過筆。筆尖在紙上頓了好幾下,才落下。他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走出審訊室的門,走廊上已經站了好幾個人。

  案子破了,雖然結局讓人唏噓,但畢竟是對受害者一個交代了,所以大家都很高興,在商量著後面去哪裡吃飯慶賀呢。

  宋星耀沒有參與這些,他回到辦公室,整理著材料。

  吳燕跟在後面,她的眼睛也是紅紅的。

  「這起案件中,林秀英是最無辜的。她什麼都沒有做,卻也因為別人的懷疑,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宋星耀沒有吭聲,他在想這起案件的參與人。

  王福慶,一個五十多歲的財務經理,在公司幹了好多年,最近兒子要結婚,急著用錢,他就拿幾萬的回扣。

  他完全沒有想到,這起案件會和自己有牽連,沒有想到有一天被帶進審訊室,原因是被指控為殺人。

  他就是貪圖了那點錢,讓他出現在警察的視線里,讓他不在場證明被反覆核查,讓他那晚的每一分鐘,都被放在放大鏡下審查。

  何東強,他在建築工地幹活,一個月掙不幾個錢,日子過的本來就清貧。但他有把好力氣,所以張強選擇了他,只是不到兩萬塊錢,就讓他做了那麼多事情。

  他拿到了錢,還不敢花,把它埋在了自家院子裡的柿子樹下。

  李東遠,他和林秀英夫婦都有工作,收入還不低,不缺錢,日子本來過的不錯。但架不住有人反覆在他耳邊說,說一次不聽,說兩次還不動心。

  不過最後還是沒有守住內心的底線,他點了頭,就是那一下點頭,把好幾條人命搭了進去,把自己的幸福生活搭進去了。

  這個案子,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精心策劃的完美犯罪。

  張強的計劃每一步都破綻百出,現場留下了那麼多痕跡,兩隻鞋隔著十幾米遠、襪子丟在玉米地里、被焚燒的票據、一封把自己暴露的信。

  他不是什麼犯罪天才,他只是一個被貪念牽著鼻子走的普通人。

  他以為自己聰明,以為自己能控制住局面,以為殺了人就能把所有線索切斷。

  但他忘了,殺了一個人,會有更多的人牽扯進來;斷了一條線,會有更多的線浮出來。他只能一個接一個地殺,萬一的情況被他接二連三的斬斷,直到把自己也送進去。

  這起案子,歸根結底,就是貪念。

  李東遠一念之間,點了頭。王福慶一念之間,拿了回扣。何東強一念之間,收了錢。張強一念之間,從倉庫里的老鼠變成了拿著錘子的兇手。

  但所有的「一念之間」加在一起,就是兩條人命。

  案子結束的晚上,齊名在老地方,訂了一個包廂。

  菜都是家常菜,同事之間的聚餐,沒有什麼講究。

  在吃飯中,大家沒有人提起那些燒焦的照片、那些血跡斑斑的物證、那些讓人喘不過氣的審訊記錄。

  他們只聊生活的美好,未來的可期。

  因為案子中太多的負面情緒,需要用生活的甜,來進行中和一下。

  宋星耀也破例喝了一杯白酒,話很少說了,只是靠在椅背上,聽著大家的聊天。

  蔣明宇在眉飛色舞地講他女兒在學校的趣事,他女兒學習不好,每次考試,還要蓋著,害怕周圍人抄她的答案。

  吳燕就說她家貓就是能吃,一頓能幹掉兩罐罐頭。許重在一旁插了一句「養貓比養狗省心」,齊名不樂意了,說自己家那條狗通人性,會握手還會叼拖鞋。兩個人像兩個小孩一樣拌了幾句嘴,誰也不服誰。

  陳應龍喝的有點多,提起今年過年帶老婆孩子回老家,他是隔壁省的,離家比較遠,他上班又比較忙,平時很少回去。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很淡,但眼眶有點發紅,急忙端起杯子喝口茶,把情緒壓了回去。

  劉振威坐在旁邊,撓了撓頭,說他也想家,想他爸媽了,被陳應龍一巴掌拍在後腦勺,說你那麼年輕,家還離的不遠,你想什麼想,眾人都大笑了起來。

  宋星耀也跟著笑了。

  過去那些不堪的經歷,也在慢慢的淡去。

  現在的他,已經不怎麼會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現在安穩熱鬧的生活,才是他心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