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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認罪,真兇另有其人

  宋星耀繼續說下去,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極其嚴肅。

  「林秀英的哥哥剛放出消息說要認屍,信就來了。」

  「信是寫給他父母的,直接塞在他父母家門縫裡。知道林國棟父母家住哪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個,你去過那邊。」

  宋星耀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走訪記錄,上面記錄著,林國棟父母說張強曾隨李東遠去過他們那裡。

  但現在,事實擺在面前,很難自圓其說了。

  張強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何東強都說了?」

  張強的聲音很低,帶著疑惑,像是確認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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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了,他的筆跡鑑定也出來了,現在輪到你說了。」

  張強閉上了眼睛。

  審訊室的燈很亮,但他的眼皮在顫抖,睫毛在微微翕動。

  沉默了大概有十幾秒,他睜開眼,眼眶紅了。

  「我寫那封信了。是何東強抄的,我的字寫出來太難看,怕被人認出來,就找他幫我抄。」

  「信上寫的『她和我在一起』,這個『我』是誰?」

  張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是我。」

  「你和林秀英在一起?」

  「不是在一起。我就是想讓他們以為她還活著,不要去認屍。」

  「為什麼不想讓他們認屍?」

  張強沉默了。

  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長,長到吳燕抬起頭看了宋星耀一眼。

  宋星耀沒有看她,他的目光一直鎖在張強的臉上,不放過任何一個微小的表情變化。

  然後,毫無徵兆地,張強的眼淚掉了下來。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無聲地流淚。

  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灰藍色的工作服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的肩膀開始發抖,先是輕微的,然後越來越劇烈,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壓抑和委屈似的。

  「是我做的。林秀英被殺的事,是我做的。票據被盜的事,也是我做的。」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哽咽著說。

  「一百多噸鋼材,也是我經手放出去的。」

  宋星耀沒有說話。

  審訊室里只有張強抽泣的聲音,一下一下的,伴隨著吳燕寫字的唰唰聲。

  「但是……」

  張強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

  「這事不是我一個人的主意。是王福慶指使我的。沒有他,我不敢做這些。」

  王福慶?

  宋星耀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縮了縮,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這個已經被問過好幾次的人,現在被公司辭退,整天在家無所事事。

  前幾天詢問,他還激動地說,他不敢殺人。

  「那批一百多噸的鋼材,是王福慶開的單子。」

  張強沒有讓宋星耀繼續詢問,主動開始說了起來。

  「他是財務經理,有簽字權。單子上的簽字是他本人簽的,不是我偽造的。李東遠從倉庫提貨,手續齊全,我只是按流程放貨。」

  張強的語速快了起來,像是怕宋星耀不信。

  「但後來上面盤庫存,發現帳和貨對不上。王福慶找到我,說這批貨就是從我手裡流出去的,真出了事,我也跑不掉。」

  「說真查下來,他就說我也是參與者,讓我承擔法律責任。」

  「當時我害怕了,我求他放過我,但是沒有用。我問他為什麼這樣害我?我該怎麼辦?」

  張強的聲音雖然發抖,但語速沒有慢下來,反而越來越快,像是把壓抑在內心的苦悶,全部說出來。

  「他說,讓我去把財務室內的票據偷出來,這樣上面真查下來,就不知道是從我手裡流出去的了,這事以後就和我沒有關係了。」

  「我當時去到財務室,看到很多出庫單,找了很長時間,沒有找到是哪一筆?就把票據拿出來,燒掉了一大部分,又推倒柜子,造成是小偷盜竊的假象。」

  「對了,當時在柜子里,我還找到一千一百五十多元,都拿走了。」

  宋星耀聽他介紹當時的情況,和報警記錄上描述的完全一樣。

  但說完這些,張強又捂著臉,哭了起來了。

  「我是真傻,我竟然相信了他的鬼話。」

  吳燕給他遞了幾張紙。

  讓他緩和了一會,他才繼續開口。

  「他在9月4號上午,讓我約林秀英出來,說是最後一次做事。我不想去,他說我盜竊財務室,那一百多噸鋼材是我出的庫,現在是乾淨不了,他還答應事後,給我一萬塊錢。」

  「9月4號那天下午,我以李東遠找她的理由,把她約在了小河邊。」

  「到了小河邊的時候,王福慶已經在那等著了,他旁邊放著一個塑料桶,汽油。」

  「我當時一看就知道了,這是要殺人。我害怕了,我也不敢說不幹了。」

  「他讓我幫忙綁住林秀英。用鐵絲捆住手腕,林秀英拼命掙扎,我按著她,她在我手上咬了一口,到現在還有疤。」

  張強伸出右手,手腕內側有一塊暗紅色的疤痕,像是一排牙齒印。

  「等把林秀英綁好,王福慶讓我先走了。我走出沒有多遠,就聽到了林秀英的慘叫聲,緊接著就是一片火海。」

  張強說到這裡,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癱在椅子上,眼淚還在流,但已經不抽泣了。

  「我害怕自己也受到王福慶的暗害,一直很低調,什麼都不敢說。」

  「他讓我寫那封信,我不敢不寫。他威脅過我很多次,說這事我也有份,說出去大家一起死。」

  吳燕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

  宋星耀沒有動,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張強。

  「你剛才說,出庫單上的簽字是王福慶本人簽的,你確定是他簽的?而不是你偽造的?」

  張強抬起頭,瞪大眼睛看著宋星耀,信誓旦旦的說。

  「就是他簽的。我看了,是他的字。他以前簽過的單子我看過無數次,一眼就能認出來。那批鋼材的出庫單,就是他自己簽的。」

  「警官,我說的都是實話。我就是個跑腿的,所有事都是王福慶指使我的。他懂財務,懂流程,知道怎麼把帳做平,知道怎麼利用倉庫的漏洞。我只是一個庫管員,我沒有那個腦子。」

  宋星耀靠在椅背上,盯著張強看了很久。

  張強沒有躲閃,他迎著宋星耀的目光,眼角有一滴眼淚滑下來,他用手背擦了一下。

  宋星耀沒有再問。

  他站起來,走出了審訊室。

  走廊上站著很多人,有二隊的人,還有大隊長許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宋星耀身上。

  陳應龍走到他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前我就感覺是他,簽字的是他,還吃回扣,還缺錢,現在證人這一環也補起了。」

  「什麼時候動手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