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煙囪不冒煙,晚上也沒有燈光,但我看到他房子後面扔的有生活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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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村里人扔的,還是誰扔的?」
吳燕轉頭看向大爺,眼睛裡帶著希翼的眼神。
「什麼垃圾?」
大爺皺眉想了想。
「酒瓶子、還有方便麵袋子、麵包袋子,這些都堆在了他家屋後。」
「那你們村里,有吃這些東西的嗎?」
「那沒有,我們這一共住了不到十個人,還都是老年人,誰吃那些垃圾食品。」
大爺搖了搖頭,理所當然的說道。
「再說,誰家吃了東西,把垃圾扔在別人家屋後?那是找著被罵嘛。」
宋星耀這會看著大爺,一臉無語。
感覺這個大爺,能順利活到現在也不容易。
說話都是說一半,留一半。
剛才還說不知道是不是村里人扔的,現在又說村里人不吃這些東西,那這些東西不就只有這家人扔的了嗎。
宋星耀從兜里掏出一包煙,把剩下的小半包都塞給了這個大爺。
「大爺,謝謝你了。」
老頭接過煙,看了一眼牌子,咧嘴笑了一下,趕緊裝在自己兜里。
宋星耀轉頭,看了下孟組長,點了點頭。
孟組長把一隻手高舉頭頂,手心朝前,然後向下壓了一下,準備行動。
八個特警瞬間散開,木屋前面六個,後面兩個,慢慢接近,動作輕盈。
吳燕大概在出發前,也接到了許重和齊名的特別暗示,一直跟在宋星耀旁邊,寸步不離。
走到院門口,推開木門,來到院子裡。
孟組長抬手示意,大家都停了下來。
安靜,木屋內沒有任何聲音。
但宋星耀現在知道,這不是沒有人,是人在裡面,保持了靜止。
兩個特警準備靠近窗戶,剛邁動腳步。
屋內傳出來一個聲音。
「別動。」
聲音不大,充滿了沙啞,像是很久不說話,突然開口,腔調都不太正常了。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沒有動,一起看向了宋星耀。
宋星耀向前走了兩步,吳燕跟著站在旁邊,一臉警惕。
「韓彬?」
屋裡人沒有回答。
「我是市局的宋星耀。」
安靜。
屋內沒了聲響,好像剛才那一聲是大家的錯覺一樣。
宋星耀繼續向前走了兩步。
「再往前,我就點了。」
宋星耀的呼吸停了一瞬間,他看了一眼門口方向,那裡碼著很多乾柴,整整齊齊,好幾層。
木頭搭的房子,裡面堆著柴,點了火,一會就燒透了。
這裡離小溪還比較遠,救火都來不及。
同時,宋星耀吸了吸鼻子,隱隱約約還聞到了一點汽油味,不濃。
宋星耀不敢亂動了,朝向孟組長,讓他帶人向外撤撤。
又向身邊的吳燕使了使眼色,讓她也離遠一點,但吳燕仿佛沒有看到。
宋星耀只好作罷。
「韓彬,我們不是來抓你的。」
沒有人吭聲。
「我們知道,齊婉晴不是你殺的。錢德勝和趙長林的事情,我們也查清楚了。你是被逼的。」
宋星耀心裡門清,故意把「被逼」兩個字咬的很重。
這是在給他台階,給他暗示,你不是主謀,你是被人控制的。
「被逼」在法律上是從輕的情節,在韓彬心理上是一個可以抓住的繩子,一個覺得自己必死無疑的人,聽到這個理由,會心中動一下。
宋星耀等了一會,屋內沒有回答。
「你姐姐和你父母在外面一直找你,她很擔心你。她說你這輩子最後的事,就是跟齊婉晴鬧離婚了。」
「她說齊婉晴走了以後,你每天都睡不好覺,給她打電話,接通了也不說話,就是一直在哭。」
為什麼提到他姐姐?
宋星耀是想告訴他,你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想想你還有親人,還有家人。
在他最無助的時候,他能想到給他姐姐打電話,說明他姐姐在他心中分量還是比較重的。
安靜的。
「你父母也老了,他們把你養大也不容易,你不想再見他們一面嗎?」
安靜了很久。久的宋星耀以為屋內的人是不是不在了。
他側耳傾聽了一下,聽到了隱約的呼吸聲,很急促,壓抑著怕別人聽見,但是越壓抑,呼吸越是粗重。
「韓彬,你想想齊婉晴。」
宋星耀的聲音放低了。
家人的話他不接,他就換了一下思路,用齊婉晴試試。
「你想想她活著的時候,你們過的那些幸福日子。你每天接送她上下班,周末帶她出去玩,她跟朋友打電話,三句話離不開你。」
「你們兩個,是所有同學羨慕的對象,這些事,你都忘記了嗎?」
他突然,又把聲音提高了很多。
一個抱著必死的決心,家人已經拉不回,那只能用愛情。
宋星耀相信他對齊婉晴的感情很深,不然也不會躲到這裡來了
「韓彬,你不想替她報仇嗎?」
木屋的門動了一下,不是風吹的,是有人在裡面碰了一下。
宋星耀的手暗自握了握拳。
他知道這句話,韓彬聽進去了。
「殺了她的人還在外面。上班,過日子,跟沒事人一樣。」
「她一個女人,殺了你老婆,逼你殺了兩個人,現在逍遙法外。你不想她被抓到嗎?」
「你不想齊婉晴得到一個公道嗎?」
宋星耀全程沒有說,你也是兇手。而是說他的無辜,說另外一個人的殘忍。
因為宋星耀相信,現在韓彬肯定也是恨著陳知意的。
說完之後,等著,三秒,五秒,十秒。
木屋一直沒有聲音。
宋星耀決定用一個最狠的方法。
他把齊婉晴的日記拿出來,這是來的時候提前準備好的。
齊婉晴的字,齊婉晴的回憶,齊婉晴的感情,這些東西比任何人的話都好使。
韓彬可能不想聽宋星耀說話,但他不會不想聽齊婉晴的話。
翻開日記本,清了清嗓子。
「今天韓彬發獎金,帶我去吃了一頓好的。他店裡我最愛吃的糖醋排骨,自己都沒有怎麼吃,一直在給我夾菜。回來的路上,他牽著我的手,說他要學做飯,以後天天給我做好吃的。我知道他忙,沒有時間,但聽他這樣說,我就是很開心。」
這一段,沒有說教,沒有勸他,只是把齊婉晴寫的東西念出來。
但就是這種不帶目的性的話,最容易讓人不設防。
這是第一次,木屋內給出了回應。
木屋內傳出了聲音,嗚嗚的哭聲。
哭聲中,夾雜著含糊不清的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