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耀回答他之後,又繼續轉身和吳燕聊起天來。
一切又和剛才一樣,兩個人聊的熱火朝天,唯一的區別是黃三沒有了剛才的淡定。
聊了十多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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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宋星耀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掏出來看了一眼。表情跟著就是從震驚,到興奮,另一隻手緊握拳頭,揮了一下。
這一系列的動作做完,又轉頭把手機遞給了吳燕,含笑示意她看看。
本來沉浸在自己世界的黃三,沒有注意到情況,但看到宋星耀側身遞手機,他的視線被吸引過來,只是看到宋星耀興奮,他反而不安了。
吳燕看到手機上的簡訊內容是「悠著點,別違規」,發件人是許重。
她雖然內心疑惑,但也領會了宋星耀的意思,很是配合的興奮點頭。
宋星耀收回手機,站了起來,拉了拉衣角,對吳燕說了一句讓黃三更加崩潰的話。
「就這樣吧,東西找到了,看來那個人說的是實話。」
說完,他低頭斜看了黃三一眼。
「他是主謀,跑不掉了,這麼大的量,口供不重要了,走吧。」
他收拾起桌上的材料,動作不快,收拾完,還拿著水杯慢慢喝了幾口。
吳燕在旁邊也是配合著,慢騰騰收拾著東西,把手裡的筆錄,疊好在桌子上反覆規整。
感覺時間差不多了。
宋星耀轉身,看都沒看黃三一眼,就朝外面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觀察室內的眾人,一直通過鏡子,看著黃三的表情。
黃三這會雙手緊緊抓著審訊椅桌面,直接發白,嘴巴張開又合上,雙眼死死看著宋星耀他們兩個。
宋星耀的手都快搭在了門把手上。
「等……等一下。」
黃三的聲音變了,帶著沙啞。
看向宋星耀的眼睛,也帶了一種東西,不是恐懼,是憤怒,是發現自己被出賣後,想抓住什麼東西的絕望。
宋星耀沒有回頭,他的手依舊還搭在門把手上,保持著隨時能夠離開的姿勢。
他這個姿勢,在黃三眼裡,比回身再坐下,更有壓迫力。
黃三看到的是,他不再關心自己說什麼了,因為他已經不需要了。
「被搶的……到底是多少?」
他聲音發抖,雙眼圓瞪,帶著點渴求。
「到底是多少?」
宋星耀這才轉過身,他看著黃三,目光平靜,臉上帶著譏笑。
「你自己心裡不是已經知道了嗎?你在求證什麼呢?」
在觀察室內看著眾人,剛才也是為宋星耀捏把汗,特別是許重,還真怕宋星耀說了不該說的東西。
聽到他這樣說之後,也有點放心了。
黃三臉上的血色,突然就褪的乾淨了,嘴唇開始劇烈哆嗦,緊咬牙齒。
「十公斤……他跟我說只有四公斤……只有四公斤。」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透著被自己人坑的悲涼。
「他說只有四公斤時,我就感覺不對,當時我裝的那麼多,就感覺有三公斤了。」
「就這四公斤,他六我四,我們賣的價格本來就低,算下來,我只分到十多萬。」
「結果卻是十公斤啊!整整十公斤,這是什麼朋友,什麼發小?」
他的眼眶紅了,不是因為悔恨,是因為憤怒。
自己一直認為的好朋友,從小玩到大的髮小,結果在金錢面前,經受不了一點誘惑。
宋星耀平靜看著他,沒有表現任何興奮。
其實十萬,是宋星耀誇大的成分。
錢德紹統計了一下,大概是七公斤左右,現在金價是一百多元一克,加上工藝費,整個算下來一百萬左右。
他說十公斤,但為了不違規,也一直沒有說是那批黃金十公斤,只是黃三心裡緊張情況下,給他造成一種錯覺,他認為就是那批黃金十公斤。
再說之前,涉及這麼大的金額,他們之間關係肯定不牢靠。
想著黃金重量,他們可能會彼此撒謊,但沒想到易天凱會隱瞞這麼多。
「這個王八蛋,這個黑心的東西。從搶出來後,他就把東西全拿走了,說是等風頭過了再分,我問過他一共多少貨,他說只有三十多萬。」
「我想這些貨,他可能會瞞下來一點。就這他拿大頭,我拿小頭,也不少了。」
「結果他瞞下來一大半,他自己吞了一大部分。」
黃三的身體在鐵椅子上劇烈的搖晃,椅子嘩嘩作響。
「我跟他從小玩到大,我小時候就聽他的,跟著他,結果他竟然這麼對我。」
「現在,他反而又說我是主謀,把什麼都往我身上推,他還是人嗎?虧我一直把他當作最好的朋友,那麼的相信他。」
宋星耀回到座位,慢慢坐下。
吳燕把筆記本打開,做好了記錄的準備。
「說說吧。」
宋星耀喝了一口水,沒有急迫。
「到底你們誰是主謀,誰是從犯?這個性質可是不一樣的,你心裡應該知道。」
黃三的心理防線已經崩塌了,他整個人像泄氣的氣球。
他開始了交代,語速很快,這一會,他只想把易天凱拉下水,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好出自己的一口惡氣。
半年前,易天凱找到他。那天易天凱在黃三租住的房子裡坐了很長時間,他們兩個都是極度缺錢的人,特別是當時,抽菸錢都沒有了,回到家老婆又生氣,向他要生活買菜錢。
最後,易天凱臨走的時候,說了一句黃三都震驚的話。
「金瑞祥,就是我以前飯店的隔壁那家金店,我要搞它,搞了它,我們就徹底有錢了。」
黃三當時第一反應,感覺他是瘋了,他們兩個是窮,外面還欠了很多外債,小偷小摸他們敢做,但對金店下手,黃三是沒有準備好。
況且金瑞祥他也知道,那時候易天凱在那裡開飯店,他也去過幾次,那裡有監控,有報警系統,怎麼能搞得定?
易天凱是一個想做某件事,就下決心一定做成的那種人。
後來,他做了詳細規劃,畫了好幾張圖紙,從街面,到服裝店,再到金店。
他跟黃三講了整整一上午,從那面牆的原始結構,到現在隔壁服裝店的結構,到金店配電箱的位置,到監控和報警不是一個系統,怎麼進去,怎麼斷電,怎麼善後。
每一步都有方案,每一個方案都做了備案。
聽了他的分析,黃三感覺到了成功的可能性。
黃三也從一開始的「你瘋了」,到最後的「你太有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