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分鐘後,棋牌室的老闆被請進了隔壁一間空出來的包間內。
老闆姓馬,是女性,三十多歲,看穿著比較時尚。
看到宋星耀掏出警官證,就開始冒虛汗,坐在摺疊椅上,雙手不停的扣著裙擺。
「馬老闆,別緊張,我們就是問一個事,不是查你棋牌室問題的。」
吳燕坐在她的對面,先對她進行了安撫。
「張學明,你認識嗎?」
「認……認識,他有時過來玩幾圈。」
馬老闆娘,還是沒有從緊張氛圍中走出。
「有人說,他昨天在這兒給了你一個金項鍊,有沒有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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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老闆的臉變白了。她瞪大眼睛,張了張嘴,卻沒有出聲。
吳燕也不說話,就這麼看著她,注意著她的一舉一動。
「沒……沒有的事。」
過了一會,馬老闆深呼吸一口,強行壓下內心的慌亂,硬著頭皮否認。
「我只是開個棋牌室,又不收東西,他給我那玩意幹啥。」
吳燕沒有和她爭辯,盯著她一會,見她鐵了心的隱瞞。
便慢條斯理的從包里抽出一張紙,放在桌子上,轉了一個圈,讓字朝向她。
點了點上面的內容,那是一個列印出來的法律條文,關於隱瞞犯罪所得的量刑標準,上面還用紅筆專門圈出來的標識。
「馬老闆,你好好看看。」
吳燕的聲音依然平靜,只是現在這份平靜下,是充滿了不可欺騙的語氣。
「有金店被盜,相信你也聽說了,這是特大案件。你收一條項鍊,看起來是小事,但如果這條項鍊是贓物,你又隱瞞不報,那你就是共犯了。」
「共犯就是三年起步,七年封頂了。你要考慮清楚了,現在說出來,還不嚴重。別等我們查出來了,那就不是在這裡說話了。」
吳燕連威脅,帶恐嚇的情況下。
馬老闆吞咽了幾口唾沫,伸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沒有撐過三分鐘,她就垂下了腦袋。
「是有這回事。」
她低著頭,聲音很低。
「昨天晚上張學明來過,他拿了條金項鍊要賣給我,我也沒問他東西的來源,看東西成色不錯,就給了他一千塊錢。」
其實,宋星耀看穿了她的顧慮,擔心這個項鍊被警察帶走,就要不回來了。
「只要和贓物沒有關係,後續會通知你去市局領的。」
宋星耀看她糾結的表情,臨走的時候補充了一句。
他們在帶著項鍊返回市局的路上,已經通知了金瑞祥老闆錢德紹,讓他前去市局辨認,這個項鍊是不是他丟失的。
紅布包層層打開,一條金項鍊呈現了出來。
鏈子是水波紋,做工精細,墜子是一個小佛。這是一條女款項鍊。
錢德紹到的比想像中快的多,他幾乎是小跑著進的二隊會議室。
「找到了嗎?找到了嗎?」
滿臉焦灼,一進來,他就奔著桌子上的紅布包跑去。
兩隻手有點發抖,把項鍊放在手心,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又從兜里掏出放大鏡,對著照看半天。
接著,他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這次的眼淚,和前天案發時候的不一樣,那天是崩潰心痛的,這次是狂喜和激動。
「是我們的,是我們店裡的貨。」
他反覆念叨了幾遍,又指著小佛背面,用放大鏡對著其中一個部位,讓周圍幾個警察都看看。
只見上面有一行很小的編號。
「這是我們金瑞祥貨品編碼,只要是我們的產品,我們都會刻上,也算是防偽標識吧。」
「我的貨,肯定不會錯。」
辦公室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齊名在門口,靠著門站著,雙手抱胸,緊繃了兩天的情緒,也得到了緩解。
案發到現在,不到兩天時間,總算摸到了這個重要線索。
全隊都動了起來。
在城東一家洗浴中心內,張學明被抓到了。
他去那裡不是為了洗澡,是為了躲債的。
他不敢回家,因為家裡面被人堵了,有幾個人在他家門口蹲了一天,找他要錢。
沒辦法,他只好去洗浴中心躲了一天。
他被帶進審訊室的時候,身上還穿著一件浴袍,腳上是洗浴中心的一次性拖鞋。
他的樣子,和照片上差不多,寸頭,臉寬,嘴角永遠往下耷拉著。
「張學明。」
宋星耀坐在審訊桌前,翻看著他的個人信息,一遍遍掃視著他。
「前天晚上,你人在哪裡了?」
「在家了。」
張學明脫口而出,然後滿臉牴觸的質問。
「我犯什麼法了嗎?憑什麼把我帶到這裡?」
宋星耀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眼神帶著壓迫感。
「誰可以證明?」
「沒有人能證明,我一個人住。我生病了,高燒,在床上躺了一夜。」
他表情很不滿,語氣也充滿了不耐煩,再次追問緣由。
「到底是什麼事?我犯了什麼事了?」
宋星耀看他說話語氣,不像是作案後的緊張和不安,反倒像是警察欠他一個交代似的。
所以宋星耀沒有再繞彎,直接把項鍊放到了桌子上。
「這條項鍊不陌生吧?」
張學明下意識的伸長脖子,往桌子上看。
等看到這個項鍊的樣子後,身體猛地一僵,眼底也閃過一絲慌亂。
「賣給棋牌室馬老闆的,是不是你?」
吳燕看他不吭聲,一拍桌子,語氣陡然嚴肅。
「老實交代,到底怎麼回事?」
「是的,是我賣給馬老闆的那條。」
他沉默了一會,就開口了,聲音不受控制的繼續拔高,發覺不妥,又趕緊壓低聲音。
「是不是孫麗華那女人和你們說什麼了?那個女人,真夠狠的呀!」
接著,就嘴裡不斷的咒罵著他前妻,孫麗華。
「不就是拿她一條項鍊嗎?一日夫妻百日恩,她是一點都不念舊情啊!還真報警了,心狠的女人。」
聽他這樣說,宋星耀更是皺緊了眉頭。
「不用扯別的,先說說這條項鍊的事?」
張學明依舊理直氣壯,滿臉無所謂。
「這條項鍊怎麼了?我自己的東西,想賣給誰,賣給誰!我樂意。」
宋星耀越發感覺情況不對,看張學明的反應,不像是做大案後的緊張和不安。
這份反常的反應,讓宋星耀瞬間捕捉到了關鍵信息,心底隱約有了猜測,面上不動聲色。
「你自己的東西?」
宋星耀重複了一遍他說話內容,不緊不慢。
「這條金項鍊是金瑞祥金店的,金瑞祥金店前天被盜了,你知道這個情況意味著什麼嗎?」
話音一落,張學明臉上的蠻橫和無所謂,瞬間消失。
整個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