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那個防盜措施一般,隨口和她聊的。」
過了很久,看著宋星耀一直看著他,感覺躲不掉了,才含含糊糊回答。
宋星耀沒有繼續追問。
審訊室外面,齊名已經讓人去帶胡偉峰了。
宋星耀站在審訊室單向玻璃後面,看著孟軍。
鐵椅子上坐著的孟軍,低著頭,後頸部肌肉繃的很緊。
宋星耀不知道孟軍到底隱瞞了什麼,但他知道一點,孟軍肯定沒有說實話,。
胡偉峰被帶到的時候,已經半夜十二點,但整個二隊還在燈火通明。
所有的隊員都在,大隊長許重也沒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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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剛發生了這麼大的案子,讓他回去睡覺,他也睡不著。
所有人看到胡偉峰第一眼,就是感覺這個人瘦,不高,像是沒有長開的少年。
他穿的一件洗的發白的衛衣,袖子長出一截。
宋星耀腦子裡,閃過金店拍下的十幾秒鐘的畫面,當時盜賊頭上頂著服裝店衣服,爬出盜洞。
那個黑色的影子,就是瘦,個子不高。
就是這種體型。
別人都想到了什麼,大家相互看了看,彼此點了點頭。
「先搜他家。」
許重把劉振威拉到一邊,聲音不大,但語氣帶著果斷。
「他和孟軍嫌疑很大,特事特辦,現在就批。」
劉振威帶著幾個隊員和技術員走了。
胡偉峰被帶進了另外一間審訊室。
他比孟軍看著緊張多了。他坐在椅子上,姿勢有點彆扭,像是椅子不舒服,不停的調整著姿勢。
看著他現在的表現,宋星耀腦海中,不自覺的浮現他的資料。
胡偉峰,二十五歲,從小沒有父母,跟著叔叔長大,初中畢業後,叔叔就不再管他,他就在社會上流浪。
他人個子不高,性格軟弱,一直是跟著別人混,是小弟的角色。
「胡偉峰,你的朋友孟軍,現在在我們這,你知道為什麼把你也叫來嗎?」
宋星耀上來沒有鋪墊,直接點名孟軍就在隔壁。
「不知道。」
胡偉峰的聲音很細,帶著一絲顫抖。
「昨天晚上,你們在哪?做了什麼?」
「在我家啊。」
胡偉峰抬起了頭,回答的很快。
「我們看了電視,然後就睡了。」
回答的和孟軍一模一樣。
「看的什麼電視?」
胡偉峰愣了一下,然後就是想,就是回憶。
他沒有說「不記得了」,也沒有隨便說一個電視名字。
過了一小會。
「就是一個抗日劇,名字一緊張忘記了,主角叫李雲龍。」
聽到這個回答,宋星耀反而皺起了眉頭。
他和孟軍,在看電視這一塊,都不像是說謊,也不像是提前對好的口供。
但如果真是都在看電視,那什麼孟軍說話時,為什麼含含糊糊,遮遮掩掩的?
宋星耀這個皺眉,讓胡偉峰看到了,他更加不安了。
四十分鐘後,劉振威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宋哥,搜到了。」
他的聲音有壓抑不住的興奮。
「錘子,開鎖工具,頭套,手套,鞋套,都有。」
「在臥室床底下,還發現一個箱子。但沒有找到被盜的金子,屋內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找到。」
宋星耀掛斷電話。
臉上的表情從嚴肅,變的更凝重了。
證據有了,但沒有找到贓物,沒有找到金子,這在法律上還是定不了案。
宋星耀把劉振威發的照片,全部都列印出來。
重新回到審訊室,把這些照片一張一張地擺在胡偉峰面前。
每擺一張,胡偉峰的臉上就白了一分,擺到最後,他的嘴唇咬的都沒了血色。
「這些是什麼?」
宋星耀的聲音很冷,沒有了剛才的平和。
「不是我的。」
他小聲辯解著。
「不是你的?」
宋星耀發出一聲嗤笑。
「在你的床底下找到的,不是你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在那兒。」
胡偉峰聲音顫抖著,快要哭出音了。
宋星耀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胡偉峰的臉上。
但腦子裡卻在想著另外一件事。
突然,他重新拿起那張開鎖的工具照片,靠近眼睛,仔細看了起來。
那是一套非常標準的單鉤開鎖工具,在市面上很常見,主要是開普通的彈子鎖。
但宋星耀記得,服裝店的鎖芯上留下的痕跡,不是這種工具造成的。
單鉤開鎖,會在鎖芯內部留下弧形的刮擦痕跡,因為它是通過扭力帶動彈子逐顆撥動。
而服裝店鎖芯上的痕跡,是直線型的,更粗,更鈍,像是一種自製的,更原始的撬鎖工具。
兩種工具,兩種痕跡,完全不一樣。
宋星耀不動聲色地把照片沖洗放回桌面上。
他沒有指出這一點,因為現在不是時候。
胡偉峰和孟軍肯定有問題,他們在隱瞞著什麼,可能他們的事情和這件案子沒有關係。
他要讓胡偉峰先以為自己已經被釘死了,人在絕境中最容易說出真話。
他側過頭,用剛好能讓胡偉峰聽見的音量,對坐在旁邊的吳燕說。
「證據確鑿了,抵死不認也沒用。」
「要不就這樣吧,沒有金子也能判,盜竊工具、孟軍還有盜竊前科、案發前還詢問金店的事情。」
「有這些,就夠他倆喝一壺了。」
吳燕微愣,但她沒有看宋星耀,立刻心領神會。
「行,那我準備材料。」
聲音不大,但審訊室很安靜,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落在了胡偉峰的耳朵里。
胡偉峰的臉更加蒼白了。
他的嘴唇開始發抖,哆嗦了好半天,才終於擠出幾個字。
「不是.....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宋星耀沒有回頭,沒有理他,一邊站起身,一邊整理著面前的材料。
吳燕也配合的站起了身子。
「我說了不是我。」
看說了幾遍,沒有人理他。
現在胡偉峰也著急了,聲音不由自主大了很多。
「你們不能這樣的,那些東西是.....那些東西本來就有的,我們沒有偷那個金店。」
「你們可以調查的,我們昨天真的看完電視就睡覺了。」
說著說著,他竟然哭了起來。
「你說沒有偷,但那些作案工具,和案發現場的一樣。」
宋星耀本來已經走了兩步的身子,停了下來,回頭看著胡偉峰。
「這些東西,你又解釋不了來歷,我們怎麼相信你呢?」
胡偉峰看著宋星耀。
他從宋星耀的眼睛裡,沒有看到任何妥協和鬆口。
他瞬間塌下肩膀,低下了頭。
「我們本來想偷的,只是還沒來得及行動,就被別人做了。」
審訊室瞬間安靜了。
外面,觀察室內眾人也都石化了。
這家金店,不只是一伙人盯著?